姬左道拖著周目往內宅深处走,心里还琢磨著:

以这帮邪修雁过拔毛、刮地三尺的专业素养,这会儿应该已经搬空收工,蹲在哪个墙角数钱乐呵才对。

结果刚绕过影壁,还没见著人影,先听见了动静——

“啪!”

“嗷——!!”

“说!藏哪儿了?!”

“啪!啪!”

“啊啊啊!真没了!真没了啊!”

鞭子破空声,惨嚎声,骂娘声,问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跟过年杀猪似的。

姬左道挑挑眉,溜溜达达转进內院。

好傢伙。

只见周家那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自觉“运筹帷幄”的二房当家周青,此刻被五花大绑,吊在了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

脚不沾地,晃晃悠悠,活像条风乾的咸鱼。

周围围了一圈邪修,个个红光满面——

不是兴奋的,是刚才搜刮累的。

他们此刻正排著队,你方抽罢我登场,拎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带著倒刺的牛皮鞭子,朝著周青身上可劲儿招呼。

“啪!”

一鞭子下去,周青身上那件料子极好的衣服就多了道口子,底下的皮肉瞬间红肿起来,渗出血丝。

“嗷呜——!別打了!真没了!库房都被你们搬空了啊!”

周青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早就嚎哑了,声音跟破风箱似的:

“各位好汉!英雄!爷爷!祖宗!我就算有十个胆子,这会儿也不敢藏私啊!”

“信我!你们信我啊!”

“信你娘个腿!”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著青面鬼的邪修“呸”了一口。

甩手又是一鞭,精准地抽在周青大腿內侧——

那地方肉嫩,疼得周青浑身一抽,眼珠子都往上翻。

“打发叫花子呢?就库房里那点玩意儿,够塞牙缝的?”

“老子可都见过的!你们周家晒灵石的时候,那场面,足球场那么大的草地,铺得满满当当!阳光一照,晃得人都眼花!”

“就这,还他妈往上垒了好几层!怕发霉?老子看你们是富得流油,烧得慌!”

他越说越气,抬手“啪啪”又是两鞭。

“还跟老子耍心眼?没想到吧?你们晒灵石的时候,被人拍下来了!”

周青那叫一个委屈,荒谬、绝望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这是造谣!是誹谤!是赤裸裸的污衊!”

“我们周家是有几个糟钱,可架不住人多啊!上下下几千口子,人吃马嚼,修炼用度,打点关係,哪个月不是天文数字?”

“谁……谁家没事存一足球场的灵石啊!留著下崽吗?!”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逻辑通顺,可惜……

邪修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摇头。

不信。

我们只信眼睛看到的。

有照片,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好好好!”

青面鬼邪修气极反笑,指著周青,对旁边一个一直抱著胳膊看戏的乾瘦老头道:

“老刘,瞧见没?看著像个怂包软蛋,没成想还是个硬骨头!嘴比死鸭子都硬!老子都有点佩服他了!”

被称为“老刘”的乾瘦老头,这才慢悠悠放下胳膊,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烂牙,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默默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別著几十把薄如柳叶、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小刀。

他抽出一柄寸许长、刀身微弯的小刀,用拇指试了试锋刃,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抬眼看向周青,声音沙哑得像沙子摩擦:

“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有些年头没动了。”

“凌迟,讲究个刀数。寻常汉子,能剐三千六百刀不断气,算及格。”

他上下打量著周青,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块猪肉的肥瘦,摇摇头:

“你嘛……瘦了点,精气神也垮了,不过好歹也是个练气士,估摸著撑死能剐个七八千刀吧。”

说著,他捏著那柄小刀,慢慢走近。

刀刃反射著午后的残光,晃在周青惊恐放大的瞳孔里。

“最后一次机会。”

老刘停在周青面前,刀尖虚虚点著他的心口。

“周家值钱的玩意儿,都藏哪儿了?”

“肯定不止那么几十株千年灵药,千年灵果……”

旁边立刻有邪修帮腔,语气里满是嫉妒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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