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三师傅甚至都没回头。

只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轻描淡写地反手一掏,就跟抓小鸡仔似的,精准无比地攥住了姬左道那蓄满力、递到一半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腕骨错位声。

姬左道脸上的狂喜、野心、对未来的憧憬,瞬间凝固,然后碎裂,化为齏粉。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三师傅缓缓转过来的脸。

“小瘪犊子……”

三师傅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却让姬左道浑身的血都凉了。

“能耐了啊?”

“敢偷袭为师了?”

“还想偷袭皮炎子?”

“看来,是为师平时太慈祥,让你產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一天,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树,迎来了它树生中最“辉煌”的客串。

姬左道被扒得就剩条裤衩,倒吊在了树杈上,迎风招展,像条等待风乾的咸鱼。

三师傅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浸了药油、弹性十足的老藤鞭。

“今天,为师就帮你紧紧皮,也紧紧你那快飞到天上去的脑子。”

“啪!”

“这一鞭,打你目无尊长!”

“啪!”

“这一鞭,打你学艺不精就敢作死!”

“啪!”

“这一鞭……打你挑的时机不对!坏老子拉屎的雅兴!”

“嗷——!!!师傅我错了!真错了!屁股!屁股要废了!”

“闭嘴!忍著!才哪到哪?膨胀是吧?老子今天帮你把气放乾净!”

“啪!啪!啪!啪!啪……”

鞭子划破空气的尖啸,混合著姬左道从高昂到悽厉再到奄奄一息的惨嚎,在后山久久迴荡。

那天三师傅手里的老藤鞭,硬生生抽断了三根。

姬左道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

屁股肿得比脑袋还大,看人的眼神都透著股劫后余生的惊悸。

自那天起,姬左道落下病根了。

心理层面的。

俗话叫:应激了。

症状表现为:每当变强,心头刚泛起一丝“我好像又行了”的微弱火苗时……

脑海里就会自动、高清、无损、杜比全景声地,循环播放起那天在后山老树上,隨风摇曳的视角,以及“啪啪”作响的鞭挞bgm。

然后,那火苗,“噗”一下,就灭了。

灭得透透的。

比用了灭火器还乾净。

所以,如今突破法相境,生命层次真正跃迁,按理说该是膨胀的巔峰时刻……

姬左道却只觉得后脖颈凉颼颼的,臀大肌条件反射般微微发紧。

满脑子只剩下最朴实无华的愿望:

“稳住,別浪。”

“苟住,能贏。”

“老老实实,回家吃饺子。”

什么“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不存在的。

俗话说的好,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

任凭姬左道把“谦逊好学”、“尊老爱幼”、“和谐社会”的词儿翻来覆去说了个遍也没用。

张玉宸和柳副局长这两位,今儿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那架势,分明是“这顿打你挨定了,天道来了也留不住,我说的”。

拉扯到最后,姬左道也泄气了,肩膀一垮,认命般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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