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眾人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些,那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削弱了不少。
朱长龄沉声道:“当务之急,大家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恢復功力,切不可大意。”
虽然穴道解开了,但之前的大战加上刚才的冲穴,眾人的內力都消耗巨大,若是魔教此时杀回,依然凶多吉少。
暗室內。
渐渐恢復安静。
眾人都凝神运功,同时竖起耳朵,时刻关注著头顶上方的动静,辨认是否有杀戮呼喝之声传来。
与此同时。
距离连环庄很远的一处隱秘庄院內。
这里是明教的一处秘密据点。
杨逍等人刚刚踏入其中。
他立刻吩咐眾人为他护法,自己则一头钻进静室,开始紧急疗伤。
不知过去了多久。
静室內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著又是几口逆血喷出。
杨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好不容易才將体內翻腾的內力重新压制住,渐渐稳固下来。
但想要彻底痊癒,绝非易事。
“短时间內绝对不能再动手了,否则伤势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可恶!这次伤得太重,至少得静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復元气。”
“万幸疗伤及时,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就要留下永久的经脉暗伤,此生再无望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二层。”
念及此处。
他对顾惊鸿的杀意愈发浓烈。
此刻伤势暂时压住,大脑也恢復清醒。
他细细回味著之前的那一战:“现在想来,那一剑讲究的是瞬间爆发力,而且直来直往,消耗必然极大。
以那小子的內力修为,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当时他若是再出一剑,恐怕自己就要先倒下了。”
“可恨!竟然被他唱了一出空城计!”
杨逍恼怒不已,恨得牙根痒痒。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现在立刻派人杀回去?
但转念一想,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回去,对方肯定早已做好了准备,甚至是已经跑了。
只能无奈放弃。
“下次若再碰见,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抚摸著右臂上缠绕的厚厚绷带,眼神冷漠。
又对外喝道:“进来!”
房门推开,天地风雷四门门主鱼贯而入。
见杨逍脸色虽然苍白但已无大碍,叶琴面露喜色:“杨左使,您的伤势无大碍了吗?”
杨逍微微摇头,並未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漠然地看向李莽江三人。
一声冷哼,透著浓浓的不满。
他对顾惊鸿有杀意不假,但若非这三个蠢货擅自行动惹是生非,又怎会有今夜这般狼狈的局面?
三人顿时冷汗直冒。
齐齐跪地。
李莽江声音颤抖道:“杨左使,千错万错都是属下一人之过,此次是为了给门中兄弟报仇才私自行动,不关风羽和雷震的事,请左使责罚我一人便是!”
杨逍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李莽江,你身为一门之主,当知圣教教规。不尊上令者,该当如何?”
李莽江浑身一颤,咬牙道:“受三刀六洞之刑。”
这刑罚极其残酷,受刑者不死也残,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其余人闻言皆是色变。
想要开口求情,但在杨逍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谁也不敢出声。
毕竟这次的確是他们错了,而且还连累左使受了重伤。
终於,叶琴低著头,小声说道:“左使————李门主也是为了给兄弟报仇心切,情有可原,况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说到底,是她告的密,若是真的看著李莽江受此重刑,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莽江低垂著头,心情复杂,不知该恨还是感激。
若非叶琴告密,杨逍不会知晓此事赶来相救,他们今夜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那少年剑下,可也正是因为叶琴告密,才有了现在的责罚。
杨逍冷哼一声,沉默片刻,缓缓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戒绝不能少,否则日后如何服眾?”
“你自己切下左手三根手指吧。”
李莽江是用刀的好手,惯用右手。
切下左手手指虽然残疾,但並不影响他一身武功。
这已是法外开恩了。
三根手指,分別代表了三位门主擅自行动的罪过。
李莽江重重磕头:“谢左使开恩!”
说罢,他一咬牙,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
三根手指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风羽道人连忙上前为他止血包扎。
经此一事,三门门主对杨逍更加敬畏。
这些年杨逍隱居坐忘峰,极少过问教务,让他们心中滋生了骄纵情绪,如今这一刀,算是彻底把这股骄纵之气给砍没了。
杨逍又道:“你们三人,若是想戴罪立功,便去中原好好打听一下,今夜那个峨眉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还有————顺便打听一下峨眉派其他人的近况。”
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说出纪晓芙的名字。
“是!”
三人领命而去,不敢多问。
叶琴独自留下,低声问道:“左使,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逍淡淡道:“你即刻回守坐忘峰,一切照旧。”
叶琴下意识问道:“那您呢?”
杨逍冷冷瞥了她一眼。
叶琴心头一颤,连忙跪地请罪。
她心中瞬间明悟,左使这次伤得不轻,是想要她回坐忘峰营造出他仍在闭关的假象,以此来迷惑敌人,免得有仇家听闻消息寻上门来。
至於杨逍要去哪里疗伤,那是绝密,她不该问。
她恭敬行礼后退去。
静室內只剩下杨逍一人。
他目光幽深,心中暗自盘算:“灭绝老尼恨我入骨,若是那小子回去告诉灭绝我受了重伤,只怕那老尼姑会提著倚天剑直接杀上坐忘峰,我在坐忘峰隱居並非什么绝密之事。”
“再者,教內那几个傢伙一直看我不顺眼,若是知晓我此时虚弱,或许也会趁机发难,四门之中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他们的眼线。”
“坐忘峰是不能待了,得找个隱秘的地方先把伤养好再说。”
牵一髮而动全身。
今夜之事,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想到其中烦躁处,他眼神越发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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