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今日我伤於他手,若是靠手下围攻才討回面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杨逍丟不起这个人。”
念及此处。
他当机立断,冷冷道:“很好,今日之耻,来日杨某定当亲自討回!”
他深深凝视了顾惊鸿一眼,似乎要將这个少年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战斗时顾惊鸿所说的恶事。
那时候他下意识想到了纪晓芙。
但他心中又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纪晓芙的事?还是说他指的是孤鸿子?”
对纪晓芙做的那事情终究不光彩。
实则。
顾惊鸿是故意说得模稜两可,让他猜不透究竟指的是谁,免得当眾坏了纪晓芙的名节,又能乱了他的心神。
顾惊鸿丝毫不示弱,冷笑道:“若今日只有你一个人,我必斩你!下次再见,杨左使可就没有这么好运。”
敌人未走,他必须强硬。
最终。
杨逍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李莽江等人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顾惊鸿一眼,跟隨杨逍迅速撤退。
一眾白袍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武连环庄眾人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惕,不敢有丝毫放鬆。
生怕这魔教妖人狡诈多端,故意佯装撤退,实则埋伏在暗处,等他们放鬆警惕再杀个回马枪。
好在。
过了许久之后,林中也再无动静。
几名护卫紧张地出去探查了一圈,回来时满脸惊喜地喊道:“顾少侠!庄主!他们真的走了!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
此言一出,眾人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气。
顾惊鸿一直紧绷的心神也隨之鬆懈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涌遍全身。
和杨逍这种级別的高手生死相搏,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神,消耗都极其巨大。
尤其是那最后的一记拔剑术。
几乎抽乾了他体內残余的所有內力。
那一刻,他其实双腿都已经有些发软,全凭著一口气强撑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犹有余力的样子。
这实则是一出空城计。
如果对面真的不顾一切杀回来,他顶多拼死压榨潜力再带走一两个门主,然后就得被乱刀分尸。
好在。
杨逍的情况看来也不太好,最终被他逼退。
此时过了这么久,体內的峨眉心法时刻运转,才稍微挤压出了些许新的內力,让他缓过来一些,不至於当场瘫软在地,露出丑態。
其余人却不知晓这些內情。
皆是用一种崇敬目光看向顾惊鸿。
今日一战,顾惊鸿大大扬名,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无数正道惊嘆。
西华子忍不住问道:“顾少侠,刚才为何不乘胜追击,留下他们?那大魔头受了伤,正是除魔卫道的好机会啊!”
顾惊鸿冷冷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一人追上去,他们齐上,若是分出几个人来砍了你这动弹不得的崑崙大高手,你愿意?”
方才这两人屡次对他出言不逊,这笔帐他可都记在心里。
西华子老脸燥红,訥訥无言,只能尷尬地闭上了嘴。
朱长龄躺在地上,由衷惊嘆道:“今夜多亏贤侄力挽狂澜,否则我朱武连环庄怕是要遭大难。”
朱九真满眼小星星,一脸崇拜地娇声道:“顾大哥当真是武林百年难遇的奇才!连魔教的光明左使都被你打跑了!”
武青樱也是一脸花痴相,频频点头。
卫璧在一旁缩著脖子,不敢插言,只能满心嫉妒地看著顾惊鸿,眼中满是艷羡。
这就是差距。
人家能和大魔头正面对刚还將其重伤,自己却嚇得双腿发软连剑都拿不稳。
朱长龄忽然又道:“贤侄,这魔教妖人向来睚眥必报,恐怕还会捲土重来。如今我们几人穴道被封,行动不便,不如大家一起暂避风头如何?”
他心中紧张万分。
生怕顾惊鸿觉得自己仁至义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如今庄內能打的就剩顾惊鸿一人,他们四个顶尖战力都成了废人,若是这时候隨便来几个小毛贼,都能把他们给一锅端了,那他朱长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这正中顾惊鸿下怀。
他现在內力空虚,想走也走不了多远,出去反而危险。
正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復內力。
於是顺水推舟问道:“庄上可有隱秘暗室?”
他知道肯定是有的。
朱长龄大喜过望,连忙点头:“自然有!庄子地下建有极为隱秘的暗室,只有我和武兄知晓开启之法,躲在里面,绝对安全!”
“真儿,快扶我起来。”
四人到现在还保持著僵硬的姿势,动弹不得。
他们曾试图运功冲开穴道,却发现那股封穴的指力极为诡异,內力一衝便被分散开来,根本冲不开。
顾惊鸿暗暗心惊,这弹指神通果然厉害。
其余人连忙上前扶起四人,连地上尸体都来不及收拾,带著剩下护卫,匆匆钻入假山后的暗道之中。
进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扫平痕跡,这才放下心来。
至於庄上的其他下人,一般江湖仇杀也不会太过为难这些普通人,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朱长龄等人去了何处,倒也不怕泄密。
到了宽敞暗室之中,点亮灯火,眾人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
另一侧。
杨逍带著四门剩余的教眾在山林间急速奔行。
身后的连环庄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杨逍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难得下山一趟,本想大展神威,没想到却在一个小辈手里吃了这么大的瘪。
不仅没能立威,反而还受了伤。
这让他心中憋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叶琴见他面色阴沉,正要开口安慰几句。
驀然。
噗!
杨逍身形猛地一顿,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方才他一直在强行压制体內的伤势,不想在外人面前丟脸,此刻到了安全地带,心神一松,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內伤瞬间反噬,再也憋不住了。
眾人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来:“杨左使!”
“左使您怎么样?”
原本他们还觉得杨左使选择撤退未免有些过于谨慎。
现在才终於明白,原来杨左使伤势竟然如此之重!
想到这里,眾人对那个青衣少年更是感到一阵骇然:“那小子竟然能把杨左使打得內伤呕血?难不成他小小年纪,武功就已经达到了当时一流的水平了?”
他们却不知。
杨逍这口血,一大半是因为內伤反噬,另一小半是被气的。
顾惊鸿那一剑,伤的只是手臂。
论及內力,两人还有差距。
杨逍擦去嘴角的血跡,脸色苍白如纸,低喝一声:“走!”
眾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扶起杨逍,如丧家之犬般向著夜色深处逃去。
甚至有教眾心中惶惶,总觉得背后那青衣少年正提剑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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