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仙人哥哥!教习震惊:这不是通脉境的力量!

观礼台。

死一般的寂静在数百名学子中蔓延。

只有偶尔响起的吞咽声,昭示著他们此刻极度紧绷的神经。

这已经不是震撼了,这是一种对未知力量体系的天然敬畏。

“这真的是————二级院考核里,该出现的內容吗?”

人群中,一名来自丹鼎司的老生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落入了周围人的耳中。

“养气境的凶兽————”

“还是上百头————”

那老生看著云镜中那体型如山、隨意一击便能撕裂大地的暗金色巨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这等强度的兽潮————”

“莫说是我们这些还在通脉境打滚的学子,这恐怕就算是换成刚进入三级院不久的大修来————”

“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生死坎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人出声反驳。

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养气境。

那是脱去凡胎、真元生生不息、开始沟通天地法则的境界。

一头养气境的凶兽,其肉身之强横,便足以碾压十数名通脉九层的修士。

更何况是上百头!

这哪里是考核,这简直就是一场不讲任何道理的屠杀!

整个观礼台上,再也没有人去关注那些普通学子在现世时间线里苦苦抵御通脉中期兽潮的挣扎。

所有的目光,甚至包括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的探子,此刻都死死地钉在那两面位於最高处、最耀眼的云镜之上。

苏秦。

尚枫。

这是唯二两个,敢於在青云养灵窟中,主动踏入那条“十死无生”的真实歷史时间线的绝世狠人。

“太冒险了————”

百草堂的阵营里,邹文紧紧地蹙著眉头,目光在那两面云镜之间来回切换,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他看得很清楚,在正常的现世时间线里,此刻的兽潮不过才堪堪达到通脉中期的强度。

以苏秦和尚枫两人的底蕴,只要稳扎稳打,就算是闭著眼睛,也能稳稳地拿个高分,保底前三。

“可是现在————”

邹文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他们偏偏要去搏那个虚无縹緲的隱藏任务。”

“若是能在里面坚持半个时辰,拿到那所谓的异宝,直取第一也就罢了。”

“可若是在那歷史时间线里落败了呢?”

邹文的声音更低了几分,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一旦在里面身死,现世的灾民便会受因果牵连,瞬间覆灭。

这考核,也就直接结束了。”

“连一个时辰都没熬到————”

“到时候,別说是什么月考魁首、入室大师兄了,他们恐怕连这月考的前两百名”都进不去!”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直击要害。

周围几个百草堂的弟子听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是啊。”

一名记名弟子忍不住插嘴,语气中带著几分懊恼:“若是苏秦师兄和尚枫师兄都在这真实兽潮里折了戟,拿了个倒数的名次——

“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青木堂的乔松年和长青堂的焦扬?”

“到时候,別说包揽前三了,咱们百草堂能不能保住这第一、第二的位置,都得全指望叶英师兄一个人去硬扛了!”

这种把鸡蛋全放在一个隨时会破的篮子里的赌博行为,在这些已经习惯了精打细算的底层修士眼里,无疑是极其不智的。

就在眾人还在为百草堂的排名忧心忡忡之际。

“你们快看!”

一直死死盯著云镜的邹武,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

他那张原本就有些憨厚的脸上,此刻已是毫无血色,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了半空中那面属於尚枫的云镜:“尚枫师兄那————”

“完了————”

邹武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冰渣,发出的声音都带著变形的颤音:“这天杀的兽潮————”

“竟然还在增强?!”

这声尖叫,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扯了过去。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循声望向尚枫所在的画面。

尚枫的云镜之中。

天光昏暗,黄土龟裂。

入眼处,没有青葱的绿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灰。

一百头体型庞大、散发著养气境恐怖威压的凶兽,正將一个残破的村落死死地围在中央。

它们没有咆哮,也没有像寻常野兽那般凭藉本能发起衝锋。

因为,它们动不了。

在这些凶兽的脚下,原本坚硬的冻土,此刻竟化作了一片翻滚著灰白雾气的诡异沼泽。

那些雾气並非水泽,而是纯粹到极致的一死气。

枯荣诀。

一门脱胎於灵植一脉,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杀伐大术。

这门法术,在八品时名为《枯木索命引》,讲究的是以真元抽乾草木生机,化作死气伤敌。

而到了七品,便是这《枯荣诀》的【凝真】之境。

生与死,枯与荣,皆在施术者的一念之间。

尚枫盘膝坐於村落正中央的一座祭台上。

他那张本就形如枯木的脸庞上,此刻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

一层淡淡的灰败之气縈绕在他的眉宇之间,那是施展七品大术带来的反噬。

“这消耗量————”

尚枫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嘆:“確实有些恐怖。”

越阶困敌。

以通脉九层圆满的修为,强行压制整整一百头养气境的凶兽!

这等逆天的战绩,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一位二级院的教习拍案叫绝。

但尚枫自己清楚,这其中的代价有多大。

那些凶兽虽然没有开启灵智,不懂得运用神通破阵,只能凭藉强悍的肉身本能地挣扎。

但养气境就是养气境,那股蛮荒之力,每一次衝撞,都需要尚枫耗费海量的真元去填补阵法中被撕裂的“枯”之法则。

“咔咔————”

距离祭台最近的一头地行龙,那犹如小山般的粗壮前肢,在死气沼泽中猛地挣动了一下,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泥土撕裂声。

尚枫的眉头微微一皱,双手指尖的印诀迅速变幻。

一股更为浓郁的死气从他体內涌出,顺著祭台的纹路注入地底,再次將那头地行龙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所幸————”

尚枫的呼吸虽然有些沉重,但那双死寂的眸子里,却依然保持著一种机器般的绝对理智:“这半年多来,我並未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杀伐之上。”

他的识海中,另一门同样达到七品【凝真】境的辅助大术,正悄无声息地运转著。

《回春法》。

这门法术,不能伤敌,也不能护身。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透支施术者的潜力,在短时间內,强行压榨出巨量的元气,以此来填补经脉中的亏空。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本是灵植一脉用来在绝境中同归於尽的拼命手段。

但此刻,却成了尚枫维持这道防线不崩的唯一依仗。

“借《回春法》透支底蕴,填补《枯荣诀》的消耗。”

尚枫在心中精准地计算著每一次呼吸间真元的进出:“虽然这种近乎於自毁的循环,会让我在考核结束后元气大伤,甚至需要修养数月。”

“但————”

尚枫的目光,越过那些被死气困住的凶兽,落在了祭台下方。

那里。

两百名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村民,正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外围那些如同一座座肉山般恐怖的凶兽,眼中写满了绝望。

但当他们转过头,看向坐在祭台上、那个用自己乾瘪的身躯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灰衣道人时,那恐惧的眼底,又会浮现出一丝夹杂著祈求的光亮。

“只要能撑过去————”

尚枫缓缓闭上眼睛,掩去了眸底的那一丝波动:“两刻钟的时间,应该能坚持住。”

“儘管两刻钟后,我会油尽灯枯。

但这灵窟的隱藏任务,只要坚持半个时辰,便能获得那柄《穿心刺》。”

“到了那时————”

尚枫在心底默默盘算著。

拿到了《穿心刺》,就意味著拥有了破局的关键。

至於那“心甘情愿被穿心”的苛刻条件,尚枫也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不会去要求这些无辜的村民做出这种牺牲。

他是一名修道者,是大周仙朝的后备仙官。

护土安民,这本就是他在百草堂学了三年的道。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尚枫的嘴角,牵扯出一抹极其僵硬、却又带著几分释然的浅笑:“大不了,我用法术转移疼痛,这穿心之痛,我来受。”

只要能让这隱藏任务完成,只要能拿到那个“直取第一”的评价。

他这条命,就算是留在这真实的歷史线里,也是值得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刻钟的时间,对於凡人来说或许只是一顿饭的功夫。

但对於此刻的尚枫而言,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用自己的寿元与根基,去跟那一群狂暴的凶兽拔河。

汗水,浸透了他那身灰色的道袍。

他那张本就形如枯木的脸,此刻更是浮现出了一层青黑之色。

那是《回春法》透支过度的徵兆。

“还剩最后一刻钟————”

尚枫咬破了舌尖,用那股刺痛强行刺激著有些昏沉的神识。

眼前的防线,虽然摇摇欲坠,但在他这般不计代价的死守下,一百头养气境凶兽,依旧被死死地按在死气沼泽之中,未能跨越雷池半步。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那严密到近乎苛刻的计划中,稳步推进。

直到————

“吼—!!!”

一声与之前那些凶兽沉闷的咆哮截然不同的、高亢、尖锐,且透著一股子令人神魂战慄的威压的嘶吼声。

毫无徵兆地,从远方那片灰暗的雾霾深处,骤然炸响!

这声音。

没有那种只凭本能的狂躁。

它带著一种清晰的、有条不紊的节奏。甚至,在这声嘶吼中,尚枫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

戏謔。

“什么?!”

尚枫那双一直紧闭的死寂眼眸,猛地睁开!

他的心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雾霾。

“噠————噠————噠————”

沉重而又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隨著这脚步声,那一百头原本还在死气沼泽中疯狂挣扎的养气境凶兽,就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可忤逆的王令!

竟然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甚至————伏低了庞大的身躯,发出了极其低微的呜咽声。

雾霾,被一股极其狂暴的灼热气流,强行撕开。

一头体长超过三丈、浑身覆盖著赤红色鳞片、头顶生著一根独角的巨兽,缓缓走出了阴影。

它的脚步很慢,甚至带著一种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里閒庭信步的悠然。

但最让尚枫感到绝望的,是那头巨兽的眼睛。

那双犹如熔岩般燃烧的竖瞳里。

没有懵懂,没有混沌。

只有一种极其人性化的、高高在上的嘲弄。

“妖兽————”

尚枫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著一把碎玻璃:“而且————”

“是养气境的————妖兽!”

凶兽与妖兽,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在修仙界,这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

凶兽再强,也只是凭藉著强悍的肉身和本能去廝杀的野兽。

它们不懂得运用天地法则,更没有开启灵智。

面对一百头养气境的凶兽,尚枫还能凭藉著七品大术的玄奥,利用死气將其困住。

但妖兽不同!

妖兽,是真正踏入了修行之路的生灵。

它们拥有著不亚於人类的智慧,甚至,它们还天生掌握著属於自己族群的一神通!

“吼!”

那头赤红色的独角妖兽,似乎並没有將眼前这个通脉九层的人类修士放在眼里。

它甚至没有去指挥那些被困住的同类。

它只是微微扬起了那颗硕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一眼尚枫,以及他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村民。

然后。

它张开了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轰——!”

没有丝毫的蓄力,也没有任何的法术波动预警。

一团暗红色的、核心处甚至泛著丝丝黑芒的巨大火球,瞬间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

这火球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带著一股仿佛能將虚空都焚烧殆尽的恐怖高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轨跡,径直砸向了村落!

“不好!”

尚枫睚眥欲裂。

他双手疯狂地结印,试图调动祭台上的死气去拦截那团火球。

但————

没用。

那火球中蕴含的,並非普通的火焰,而是妖兽在养气境觉醒的本命神通之火“嗤”

那片足以困住上百头养气境凶兽的死气沼泽,在接触到那团火球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残雪,甚至连半息的阻挡都没能做到,便被直接蒸发、气化!

绝对的境界碾压!

绝对的神通碾压!

“轰隆!!!”

火球毫无阻碍地越过了尚枫的头顶,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的村落之中。

狂暴的火焰如同一头被释放的恶龙,瞬间吞噬了那几排本就破败不堪的土屋。

茅草屋顶、乾柴、木门————一切能够燃烧的物体,都在这极度的高温下化作了燃料。

火光冲天。

將那灰暗的天幕,映照得一片血红。

“啊——!”

“救命!村长救命!”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屋里!”

悽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在这片被火焰包围的废墟中炸响。

那些前一刻还在把尚枫当做神明般敬畏、祈求庇护的村民们。

在这一口火球的恐怖威力下。

直接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十个村民,浑身沾满了黑灰,有的身上还带著被烧伤的焦痕。

他们呆呆地站在火海的边缘,看著那些在烈火中翻滚、挣扎,最终化作焦炭的至亲之人。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抠著地上滚烫的泥土,那双已经哭干了眼泪的眼睛里,写满了最深沉的崩溃。

“为什么————”

“老天爷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仰著头,发出了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隨后,整个人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绝望,像是一场比大火还要凶猛的瘟疫,瞬间传染了剩下的每一个人。

他们那原本还带著一丝希冀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变成了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求生欲,只剩下一种对这残酷世道最彻底的麻木。

祭台上。

尚枫看著身后那片人间炼狱。

他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著。

他紧紧地咬著牙,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手还在保持著结印的姿势,但那《枯荣诀》的阵法,却已经在那口火球的衝击下,彻底土崩瓦解。

死气散去。

那一百头原本被困在沼泽中的养气境凶兽,在恢復了行动能力的瞬间,齐齐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它们没有去理会那头站在后方看戏的妖兽,而是將那双充满了暴虐的血红兽瞳,死死地锁定在了祭台上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灰衣道人身上。

杀机,如潮水般涌来。

“这兽潮————”

尚枫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他看著那群已经衝到近前、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哪怕是心志坚如磐石的他,內心此刻都不由得沉了下去。

“是人力能敌的吗?”

“竟然————会出现养气境的妖兽!”

他终於明白了顾长风教习这隱藏任务的真正用意。

这不是在考验他们的极限战力。

这分明是在用一种绝对的碾压,逼著他们去体验凡人在面对天灾大难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不可力敌。

这四个字,並非虚言。

面对上百头养气境凶兽的围剿,还有一头在后方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再次吐出致命一击的养气境大妖。

他一个通脉九层,且因为透支了《回春法》而几近油尽灯枯的修士。

留下来,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撕成碎片。

甚至,连带著剩下的那些村民,也会在这场屠杀中,尸骨无存。

“不能死在这里————”

尚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咒骂命运的不公,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沉浸於那种“无力回天”的悲愤之中。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能救一个————是一个!”

尚枫的眼神变得极其冷冽。

他没有再去管那些已经陷入崩溃、呆立在原地的村民。

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带著这么多人突围。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在火海边缘迅速扫过。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穿著一件破旧花布袄、正抱著一具烧焦的尸体无声流泪的小女孩身上。

那是这群村民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尚枫强行压榨出丹田內最后一丝生机。

《枯荣诀》的残存力量在他的脚下化作一团微弱的青云。

他身形如电,猛地扑向那个小女孩。

一把將其抄在怀中。

隨后,借著那股衝力,他头也不回地,朝著村落后方那片未被火海波及的荒野,踏云而逃!

“吼!”

看到猎物逃跑,那群衝上祭台的凶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但它们並没有全部追上去,而是分出了一大半,扑向了那些还留在原地的村民。

屠杀,在一瞬间降临。

尚枫抱著小女孩,在半空中拼命地催动著脚下的青云。

他不敢回头看。

因为他知道,身后传来的那些撕裂血肉的声音,会成为他道心上永远无法癒合的一道疤。

他选择了跑。

这並不丟人。

在绝对的死局面前,保存有生力量,能救下一个是一个,这是身为修士最理智的选择。

“只要再坚持一刻钟————”

尚枫咬著牙,感受著身后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

“只要拿到《穿心刺》————”

“我就能切切实实地,救下她!”

然而。

尚枫的理智算盘,终究还是打错了。

他怀里的那个小女孩,並没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样,因为获救而感到庆幸。

小女孩被尚枫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的脑袋无力地搭在尚枫的肩膀上。

她的目光,越过尚枫的后背,呆呆地望著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村庄。

她看到了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看到了那些平时总是把窝头省下来给她吃的大伯、大婶,被那些怪物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看到了她刚才还紧紧抱著的、她娘亲的焦尸,被一头恶狼一口吞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比死气还要沉重的————

空洞。

家没了。

亲人没了。

熟悉的一切,都在那口从天而降的火球中,化为了乌有。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娃娃,失魂落魄地任由尚枫带著她在半空中逃命。

“吼————”

一声低沉的、透著几分戏謔的兽吼,在尚枫的身后响起。

那头暗红色的独角妖兽,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兽群,追了上来。

它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荒野上不紧不慢地奔跑著,速度却始终保持在距离尚枫十丈左右的位置。

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烁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它在享受这场追猎。

它喜欢看著这些弱小的人类在绝望中挣扎,在自以为能逃出生天时,再狠狠地將那点可怜的希望击碎。

“该死————”

尚枫听著身后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滑落。

他体內的真元已经几近枯竭,那朵托著他飞行的青云,也在不断地闪烁、黯淡。

他知道,那头妖兽隨时都能追上他,隨时都能一口火球將他化为灰烬。

但它没有。

它在等。

等他彻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等他在绝望中崩溃。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时间,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残酷游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尚枫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的经脉因为过度透支而传出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依然死死地抱著怀里的女孩,没有鬆手。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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