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只怕所图不小
船离大鹿岛渐远,傅应星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他现在还有点应激,不时的看著窗外,仿佛毛文龙的人会从海里冒出来。
“伯应,咱们这都脱困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陈应苦笑摇头:“傅公子,陈某此次前来皮岛,受魏公公所託,与毛文龙商谈铁矿之事,相必傅公子也听到了,陈某可是在皮岛率领麾下,跟毛文龙打了一场,他退了一步,將铁矿石交给陈某,放在大鹿岛上炼铁,还给了两万多人,可问题是,他不给粮啊,没有粮,这些人恐怕都要饿死!”
“那不是毛文龙的人吗?全死光了也是毛文龙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傅应星才不在乎那些百姓的死活。
陈应解释道:“要是岛上的百姓都死光了,谁来炼铁?若是没有那些百姓干活,大鹿岛就没有办法赚钱,陈某如何向魏公公交待?”
傅应星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不就是一些粮吗?此事交给我!”
陈应看著他,眼中有些怀疑。
陈应已经听到毛承福说起当时的事情,毛文龙如果不是被傅应星逼急了,他也不会动手,这件事本来没有什么复杂的,就算毛文龙反悔了,跟他爭论什么?直接回去,秋后算帐,好汉不吃眼前亏。
“伯应,你不信我?”
傅应星身上紈絝的劲儿又回来了:“在皮岛我是虎落平阳,到了津门,你且看著!”
哪有小孩子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此时的傅应星感觉来到了自己的主场,当初他前往皮岛的时候,就结识了天津卫的指挥签事甘延寿。
这个甘延寿是密云人,祖上跟著成祖北伐,建立功勋,世袭天津卫指挥僉事,到了甘延寿这一代,他最头疼的是,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废物,文不成,武不就,他想让儿子世袭这个正四品的官职,两个儿子都无法通过武选司考试。
要是不能成功世袭军职,甘家在天津就完蛋了,累世置办的家业,也会被其他家族吃掉,好不容易遇到了傅应星,就对他非常巴结,希望可以借魏忠贤的权势,绕过武选司,成功世袭军职。
三天后,船抵津门。
天津卫城临海而建,城墙高大,码头枪桿如林。港內南来的粮船、北运的布匹、装货的商贾、
卸货的力工,喧囂声十里可闻。
傅应星下了船,招手拦了一辆马车:“伯应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陈应本想跟著,担心这货再惹事,却被傅应星拦住:“这等小事,何须劳动伯应大驾?您就在码头茶馆歇著,等我消息。”
陈应来到茶馆,一个时辰过去,傅应星没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还是不见人影,三个时辰,他还没有回来,此时陈应有些著急了,紈絝子弟的脑迴路,与正常人根本就不一样。
就在陈应实在焦虑的时候,就走出茶馆,准备前往天津卫看看情况,再让傅应星出了事,他还真没有办法向魏忠贤交代。
“伯应————”
傅应星站在马车上,老远就招手:“事情办妥了!”
陈应鬆了口气:“回来就好,咱们休息一晚,明早回京!”
“伯应,你不信我?”
“我信你个鬼!”
傅应星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著一名五六十岁的肥胖男子,一身便服。
“天津卫指挥僉事甘延寿见过陈千户!”
单纯从官职上来说,甘延寿是正四品指挥签事,可陈应才是正五品沙河守御千户所千户,但是看著甘延寿的样子,仿佛陈应就是他的上司,姿態放得非常低。
“见过甘指挥!”
“傅爷已经说了!”
甘延寿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个帐薄:“三万石杂粮,五千匹粗布,两千斤絮棉。还有————
天津卫军户中会冶铁、打铁的匠户,连家眷共六百四十三口。这些人留在卫所也是吃閒饭,不如送给陈千户,去大鹿岛效力。”
陈应一脸震惊地望著甘延寿,三万石杂粮再怎么不值钱,也价值两万多两银子,当然军粮的话,没有销路,就不太好变现。
问题的关键是,傅应星没有出钱,五千匹粗布也价值四五千两银子,还有絮棉,足足相当於三万两银子,傅应星的面子真够大的。
“如此厚礼,陈某实在————”
“陈千户不必客气。”
甘延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傅爷是甘某的乾爹,,您又是傅爷看重的人,咱们都是自己人。天津卫別的没有,粮仓里陈粮还有些,卫所里閒散匠户也多。能帮上忙,是末將的荣幸。”
“臥槽————”
陈应不知道怎么说了,傅应星当甘延寿的儿子都嫌小,居然成了甘延寿的乾爹,为了巴结魏忠贤,甘延寿也真是豁出去了。
“陈大人,甘某略备薄酒,还请赏光!”
“如此就叨扰了!”
陈应確实是需要粮食,这免费的粮食,可不是容易拿的,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弄清楚甘延寿的用意。
甘延寿一挥手,不远处一辆马车驶来,陈应登上马车,跟著甘延寿来到一座奢华的院落,果不其然,大红灯笼高高掛起,院落的中站著一群鶯鶯燕燕,约莫百人。
“陈大人,请————”
陈应免为其难的进去。
陈应心中暗暗警惕起来,人非常清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甘延寿好大的手笔,又是送粮又是送人,只怕所图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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