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讲道理,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你见过她?”
“没见过,委託资料里没有照片,只有一个接头暗號。”
老赵来了精神:“什么暗號?”
苏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条,念了一遍:“请问您是来修暖气的吗?回答:不是,我是来分遗產的。”
老赵愣了两秒。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暗號?”
“委託人本人。”
“……”老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能在北极圈的军事灰色地带想出这种暗號的委託人,脑迴路大概和苏名有得一拼。
李长风把战术包搁在铺位下方,从侧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电子设备,贴在包厢门框的內侧。
老赵认出那东西——微型震动感应器。有人在门外停留超过三秒,它会无声震动示警。
“苏名。”李长风压低声音,靠在门边,“你的预案呢?僱主给的情报里,那支北极狐佣兵团火力覆盖极强,全员特种作战背景。咱们现在没有热武器,如果在列车上被围,你怎么处理?”
老赵竖起了耳朵。
苏名翻开那本《极地气象学概论》,头也不抬:“先讲道理。”
“讲道理?”李长风挑了下眉。
“对。”苏名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沓法律文书,拍了拍,“《国际资產保全法》第三十七条,遗產继承权不受地域武装力量干涉。《跨境民事纠纷调解公约》第十二款,任何对合法继承人的人身侵害,均构成国际民事犯罪。我先把这些给对方念一遍,让他们知道动手的法律后果。”
李长风盯著他看了三秒。
“要是他们不认呢?”
老赵插嘴了,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老练:“老李,你忘了非洲那个被苏名按著脑袋签破產协议的军阀了吗?他说讲道理,对面就一定得听。至於听完之后手指头还能不能连在手上,那就不好说了。”
李长风没接话,眼神一沉。
“老赵,別拿非洲那帮散兵游勇跟北极狐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血斧的人枪法稀烂,战术素养基本为零。北极狐不一样,他们的核心成员来自前苏联特种部队退役人员,经歷过车臣和敘利亚的实战淬炼,近身格斗和小组战术都是教科书级別。”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老赵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名合上书,抬起头。
“那我会让他们知道,讲道理,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老赵打了个寒战,这回不是冷的。
他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委託人,阿雪,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资料上写的是华侨孤女,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待著,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找使馆?”
苏名目光落在窗外呼啸的暴风雪上。列车开始缓缓移动,站台上的灯光在冰雾中拉成模糊的光带。
“因为她爷爷留下的重工业集团,涉及冰雾国北部三个州的矿產资源配置。当地寡头已经渗透了地方行政和司法系统。使馆能保她的命,保不了她的遗產。”
“而她需要的,不只是活著回来。”苏名拍了拍铺位上那沓文件,“她需要拿著继承凭证,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在寡头的地盘上当面完成资產交割。”
“那不就是虎口拔牙?”老赵的嗓子又尖了。
“差不多。”苏名点了点头,“所以酬金才开到五千万。”
老赵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胸腔里那颗老心臟正在用力跳动,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你他妈又上贼船了。
列车钻进了一段隧道,窗外一片漆黑。车厢连接处传来金属关节的吱嘎声,暖气管里的热水咕嚕咕嚕地流淌。
“你他妈在机场告诉我这列车安全?”老赵突然想起了什么,瞪著苏名。
苏名翻了一页文件。
“我说的是理论上。”
“理论上?”老赵差点从铺位上弹起来。
“列车属於跨国公共运输工具,受国际铁路运输公约保护。理论上,任何武装组织在列车上实施暴力行为,都构成对国际公约的违反。”
“你跟那帮拎著霰弹枪上火车的人讲国际公约?”
苏名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老赵不说话了。他默默拧开保温杯,往嘴里倒了两颗救心丸,乾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下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均匀。
包厢里三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李长风右手已握住战术包侧袋里的摺叠甩棍。老赵的保温杯停在嘴边,枸杞茶的热气糊了他半张脸。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晰中透著试探。
“请问……你们是来修暖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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