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军——出击!

时间倒回到20:05,贝蒂訥河以西3.5公里,德军防线前沿。

夜视环境等级:iv级(微光),能见度:200米。

麦克塔维什中士並没有骑在摩托车上。

为了规避德军的前沿声测哨,他和他的侦察排在通过桥头堡后的最初两公里选择了推行。

六辆从第51高地师借来的,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b水平对置双缸引擎处於熄火状態。二十四名冷溪近卫团的侦察兵穿著胶底靴,推著这些重达400

公斤的金属机械,在路基下方的排水沟中无声移动。

汗水顺著麦克塔维什的脸颊滑落,滴在mp40衝锋鎗机匣上。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距离。

此时,在正东方,大约8公里外的亚眠公路上,隱约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地平线上偶尔闪过橘红色的光斑。

那是赖德少校的诱饵车队的方向。

麦克塔维什没有回头。他虽然不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但他知道一件事,每一声爆炸都可能代表著诺福克团的一辆卡车被150毫米榴弹还原成零件。

那是为了掩护大部队而支付的生命代价。

“上帝保佑我的好兄弟们。”他默默祈祷。

“两公里点已过。”一等兵低声匯报。

“上车。低转速启动。”

麦克塔维什跨上摩托车挎斗的后座。驾驶员踩下启动杆。引擎发出低沉的喘息,隨即將转速压制在怠速区间。

车队开始加速。橡胶轮胎碾过乾燥的土路,向著西侧的黑暗深处延伸。

20:15,坐標区域x—ray19。

侦察排停止了前进。

麦克塔维什趴在一处灌木丛后的高地上,举起了蔡司630双筒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1200米处的一片白樺林边缘,呈现出典型的人工偽装特徵。

虽然德军使用了树枝和偽装网,但在经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眼中,那几条被压倒的草痕和新翻出的泥土暴露了一切。

三个pak36反坦克炮阵地。两个mg34通用机枪火力点。一辆sd.kfz.251半履带车作为前沿指挥所。

这是一个標准的连级阻击阵地,刚好卡在通往勒阿弗尔的主干道咽喉处。

麦克塔维什掏出了那张1:50000的军用地图。

他甚至没有携带无线电台。

那台沉重且珍贵的no,18型步兵电台被留在了出发阵地。

对於一名负责引导火力打击的前沿侦察兵而言,这等同於被切断了声带。

麦克塔维什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一如果没有无线电回传坐標修正,难道要靠心灵感应来引导几公里外的炮弹吗?

但他依然执行了亚瑟的命令—理由是为了防止德军无线电测向连(peilkompanie)

的侦测,侦察排必须保持绝对的电磁静默。

他拔出一支红蓝铅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

他在地图坐標x—19—45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然后在旁边標註了备註:pak36

3。

同一时间,贝蒂訥河大桥北岸,指挥车內。

亚瑟·斯特林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那张原本漆黑一片的rts小地图上,战爭迷雾突然向后退散了一块。

一个红色的敌军標识凭空出现在蓝色的全息网格上。

这就是“视距共享”。

在这个rts的逻辑判定中,麦克塔维什在纸质地图上的物理標记行为,被判定为“侦察单位確立了敌军坐標”,从而触发了系统的视野更新。

亚瑟睁开眼,看向身边的福琼少將。

“第77炮兵团。”

亚瑟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疑问或者商量的语气:“坐標x—19—45。三个pak36阵地。高爆弹。瞬发引信。”

“全团效力射。”

福琼少將愣了一下。

他看著亚瑟,满脸的疑惑,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的无线电接收机。

“上校,前沿侦察兵还没有发回任何无线电信號。”少將强调,“我们无法確认坐標的真实性。而且在没有试射的情况下————”

“执行命令。”

亚瑟没有解释。

20:16,后方炮兵阵地。

第77皇家野战炮兵团的团长看著手里这张只写著坐標的纸条,眉头紧锁。

没有前观报告,没有校射修正,甚至没有目標描述。

但师长福琼少將的命令是明確且烦躁的,显然这位少將也是一肚子火气:“斯特林上校给出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理。”

“全团注意!”

团长只能放下质疑,举起了指挥旗。

“诸元装定!坐標x—19—45!”

“一发装填!”

“放!”

轰轰—轰—

24门qf25磅榴弹炮的炮口制退器喷出火焰,炮身剧烈后坐。

24枚87.6毫米的高爆弹丸脱离膛线,以每秒532米的初速切入夜空。

20:16,德军阻击阵地。

弗里茨·施密特下士坐在他的那门pak36反坦克炮的炮盾后面,正在用一块油布擦拭瞄准镜。

他很无聊。

主力部队都去东边追击那个试图突围的英军车队了,留在这里餵蚊子让他感到不满。

“英国人不会走这边的。”装填手小声抱怨道,“那是死路。”

施密特刚想回答。

空气中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不是飞机的引擎声。那是物体高速撕裂大气的尖啸声,並且伴隨著都卜勒效应导致的音调急剧升高。

作为老兵,施密特不需要大脑思考,他的脊髓反射让他瞬间做出了动作抱头,缩进炮盾下方。

但他太慢了。或者说,炮弹太快了。

又或者说,炮盾有用吗?

轰隆!

第一发25磅榴弹直接命中了这门反坦克炮右侧两米的位置,虽然没能直接砸中,但这个距离对於25磅炮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爆炸產生的高温瞬间引爆了德军堆放在那里的二十发50毫米定装弹。

这是一次连锁反应。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炮位。衝击波將施密特下士连同重达几百公斤的火炮防盾一起掀飞。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相比於隆美尔下达的覆盖射击,英军这边同样没有试射,同样也是覆盖,只不过更加精准。

24发大口径榴弹在三秒钟內覆盖了这个长宽各50米的阵地。

树木被拦腰折断。泥土被翻起。碎肉和破片彻底融合在了一起,隨著爆炸的衝击波飞得到处都是。

德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警报。

另一边,麦克塔维什正准备收起地图。

他刚才只是在纸上画了个圈。

他的计划是:標记完毕后,骑上摩托车,向后撤退两公里,然后直接派传令兵回去匯报。

然而。

就在他刚刚把红蓝铅笔插回上衣口袋,还没来得及对通讯兵下达“撤退”指令。

前方1200米处的那片白樺林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腾空而起的、巨大的火光。

爆炸的轰鸣声滯后了三秒钟才传到他的耳膜——那是24门火炮齐射的声势。

麦克塔维什张大了嘴巴。嘴里叼著的那根没点燃的香菸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他看著那个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德军阵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地图。

再看了看一旁同样呆住的传令兵。

一种强烈的、荒谬的虚无感涌上心头。

“长官————”列兵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我们还需要匯报吗?”

麦克塔维什沉默著捡起那根香菸,重新塞回嘴里,隨即苦笑:“还匯报个屁。”

“那帮炮兵是在用水晶球瞄准吗?”

他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语气无奈且对自己存在价值的怀疑:“走吧。去下一个点。”

“虽然我感觉,我们就是一群出来旅游的。”

20:30,贝蒂訥河大桥北岸,英军出发阵地。

前方的路障已被清除。

在指挥车內,亚瑟看著rts地图上那个红点消失,转变为代表“安全”的灰色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指令確认。目標已清除。”

亚瑟看著福琼少將。

“通知全军。点火。”

指令下达的瞬间。

贝蒂訥河大桥北岸的集结地域,爆发出一阵引起胸腔共鸣的低频震动。

数百台內燃机同时完成了点火程序。排气管喷出的高温废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冷凝,形成白色的雾气带。高辛烷值汽油与柴油燃烧的化学气味瞬间取代了泥土的气息。

这一次,没有试探性的前锋侦察。没有分批次的交替掩护。

这是一次决堤,是积蓄已久的爆发。

庞大的车队开始向桥头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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