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记,我刚问了盯梢的人。赵立春家的灯从昨晚一直亮著,没有熄过。但是目前没有看到赵立春出门。”

“门口有没有车?他的司机来了没有?”

“没有。他的司机住在市政府宿舍区,目前还没出现在赵立春家附近。”

梁群峰长出一口气。

还在。

赵立春还在家里。

“好,我知道了。育良,你的人继续盯著,有任何动静马上通知我。”

“好的。”

电话掛断。

梁群峰放下手机,侧头看了梁程一眼。

“还在家里。灯亮了一夜,人没出来。”

梁程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一夜没关灯,说明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说明在想事情。想了一夜的事情,天亮了就该动了。”

梁程的判断简洁。

梁群峰深吸一口气。

“纪委的人还有大概十分钟到。”

“十分钟够了。”

梁程说完这句话,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直通公安厅方向的主干道。

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开来。

梁群峰坐在副驾驶上,视线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天已经完全亮了。

京州城在晨光里一点一点地醒来。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一头困兽也在醒来。

过了一会儿。

梁群峰的手机响了。

他一把抓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小周。

“梁书记,我们到了赵立春家外面。车停在外围。”

梁群峰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胸腔。

“看到人没有?”

“没有。房子里的灯是亮的,但没有人出来。车库的门也关著。”

“盯死。如果他没有出门就算了,要是他准备出门,你们马上拦住他,一步都不能让他走。”

“不要放鬆!”

“明白!”

梁群峰掛断电话,重重地靠回座椅。

“到了。”

梁程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

车子往公安厅的方向驶去。

但梁程的脑子里,另一根弦並没有松。

纪委的人到了是一回事。

赵立春到底在家里做了什么,又准备做什么,这个答案还没有揭晓。

……

同一时间。

赵家,二楼臥室。

赵立春站在穿衣镜前。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閒夹克,脚上是一双旧球鞋。

脑袋上扣了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像是一个早起晨练的退休老头,跟平时西装革履、气势压人的赵立春判若两人。

他把这身行头反覆检查了两遍。

帽子遮住了额头和鬢角,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

就算路上碰到认识的人,也不可能一眼认出来。

赵立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床头,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不厚,但里面装的东西足以让汉东官场翻天覆地。

赵立春把纸袋塞进夹克內侧的口袋里,用拉链拉死。

他想了一整夜。

想到脑子快要炸开了。

最终总算找到了一条路。

港岛媒体。

汉东本地的媒体不敢碰这些东西,省委宣传部管著,谁敢登就是找死。

其他省份的媒体也没这个胆子,刊登汉东官场的黑料,那是嫌自己命长。

但港岛的媒体不一样。

那帮人靠的就是挖丑闻、搞爆料,越是敏感的东西他们越兴奋。

审查制度管不到他们头上,只要材料够硬。

他们什么都敢登。

而且赵立春知道,京州城里就有几家港岛媒体的驻地办公室。

其中一家老牌的港岛报纸,驻点就在省政府附近的一栋商住两用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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