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不那么波动了,可他明白情绪不能当饭吃,偶尔一点小触动也就够了。只是他暗觉这女乘客有点奇怪,否则谁会把钞票直接贴身放呢?

而且他回想她刚才的动作,似乎还將钱紧紧地贴在身上。这让他忽然记起专家说过纸幣其实比马桶更脏——那她为什么不听专家建议呢?儘管他常对专家意见不以为然,但这种生活常识他还是认同的。钱確实是脏的,不是象徵意义上的脏,而是实际上的不乾净。

“好,谢谢老板!”

迟疑片刻,司机还是接过了钞票,发动了车子。他重复道谢两次,终於將车开动起来——实际上道路之所以恢復畅通,並非因为金钱的作用,而是前方拥堵已经逐渐缓解了。

……

“徐导,您不用因为我在场就有所顾忌,该批评就批评吧!”

阿鯤见徐爭比之前拘谨许多,便开口说道,“就当我没在这儿,像平常一样指导就好。”

徐爭看了看阿鯤的神色,又听见这番话,仍然面带疑虑。虽不確定对方是否真心如此,但话语和表情都显得十分恳切。

这让徐爭感到有点拿不定主意,心里对所见所闻持著几分怀疑。

顏维明见到徐爭迟疑的表情,无奈地轻轻笑了笑。

“徐导,既然阿鯤这么表態,您就按他的意思来!”顏维明对著徐爭使了个眼色。

顏维明也站在同一立场,徐爭这才感觉踏实了些。

他转念一想,这些状况或许就跟他执导的电影差不多。

某些影片里有些片段,也许並不会获得广泛认同。

可只要这些內容不违背道德伦理、不触碰法律底线,该呈现的还是要呈现。

所以有些话即便阿鯤不一定乐意听,实际上他还是得说出口。

关键还在於,自己先前讲过的那些內容。

特別是其中比较尖锐的部分,很可能已被阿鯤听见了。

为了避免阿鯤片面理解,此刻他认为还是坦诚直言更好。

或者根本不需要顾虑太多。

“行,那我接著说了。”徐爭平静地点了点头。

“上次那个奖项,我手下的艺人没拿到,我確实不太痛快。”

徐爭很直率地说:“为这个新人奖,我们筹备了相当长的时间。”

“更主要的是,这类奖项应当颁给真正有实力的新人,也就是作品过硬的人选……”

说到这儿,徐爭略作停顿。

但他觉得,现在不需要再有什么保留了。

“可谁能想到,奖项最后给了阿鯤,这事说来真有点滑稽。”

徐爭越讲越投入,语速也跟著快了起来:“毕竟这是个华语奖项,而阿鯤那首歌用的是英文……这还没把演唱水准的问题算进去。”

一提唱功,徐爭就觉得难以形容。

他完全说不清当时阿鯤到底是怎样的表现?

可现在还是必须讲明白,免得让人觉得吞吞吐吐、不够果断。

“因此在我看来,阿鯤拿这个奖,还不如让我带的新人来拿,因为前者和奖项並不相称……”

说到这里,徐爭终於朝阿鯤那边看了一眼。

接著他又望向顏维明,决定把事情最核心的部分说出来。

“於是在车上我就一直发牢骚,猜测季计说不定打点了相关的人员……”

顏维明注意到,徐爭说完这话后,神情似乎显得更加自责了。

而顏维明此时也察觉到,很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才引发了小王的后续行动。

“现在整件事清晰了,这很可能真的和小王有关联。”顏维明语气认真地说。

“季计遭遇车祸本来就够蹊蹺,现在又针对我……真是。”

说到这里,顏维明忍不住再次摇了摇头。

此刻阿鯤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稍稍理了理思绪,隨即开口。

“得儘快找人把他控制起来,我们不能再拖了。”

阿鯤说这话时目光看向远处,如同在低声自语。

他似乎並不是在询问顏维明或徐爭的看法。

但顏维明立即向他说明了对方脑中发现肿瘤的情况。

至此,阿鯤终於清楚了整件事的具体细节。

他向后靠在沙发里,一阵轻微的晕眩与憋闷感涌了上来。

不过他很快缓过神,坚定地说:“太好了,这就叫自作自受,做多了坏事自有天意来收拾。”

顏维明听了他的话,便劝阿鯤別再介入这件事了。

他还表示,如果事情传出去,可能会引起不小的**。

等案子了结之后,恐怕又会牵扯到阿鯤获奖的事,再被拿来做文章。

阿鯤最终接受了顏维明的建议。

经过一番分析,顏维明向他阐明了插手小王之事的弊端。

阿鯤思量再三,还是选择不將此事告知经纪人——毕竟对方身心刚走出创伤,他不愿再度揭起旧疤。

况且,小王身患脑瘤,情况恐怕已不乐观,甚至可能不在人世。

阿鯤感觉自己也因此有所成长,不再像从前那样稚嫩。

顏维明把事情清楚地交代后,又与徐爭谈了片刻。

徐爭本想再打电话试探小王,因为此前拨通时手机並未关机,这让他仍抱有一丝联繫上的希望。

他觉得小王或许还念旧情,有机会再见一面。

其实他並非执意追究,只是觉得该给顏维明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前台服务员匆匆跑来敲门。

顏维明开门见她神色慌张,问起缘由。

服务员略显委屈地说之前打电话未接——顏维明这才想起自己设了勿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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