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会去评估她那副坚硬的鎧甲下,究竟藏著多少伤痛,更没有人会用这种近乎“粗暴”的关心来缓解她的痛苦。

从后颈一路往下,陆离的大拇指顺著脊椎两侧的膀胱经往下推。

太舒服了。

那种多年来压在背上的千斤重担忽然被卸下,杨凝冰原本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一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完全靠在了池壁上,呼吸逐渐平稳,甚至连刚才衣服崩裂带来的那种极度羞耻感,都在这股让人骨头都发酥的推拿里被暂时遗忘。

终於,当陆离的手指重重地按压在肩井穴上时,杨凝冰没能忍住。

“嗯……”

一声极轻、极软、带著压抑不住的舒缓和一丝媚態的轻哼,从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代市长嘴里溢了出来。

声音一出,杨凝冰自己都懵了。

她的连瞬间涨得通红,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离更是手一抖,差点按水里去。

【你这副嗓子去开会,底下没几个人能听得进去报告吧?这也太要命了!】

苏緋烟靠在池子的另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哟,这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杨市长是铁打的呢,陆离这手艺,舒坦吗?”

杨凝冰咬碎了银牙,连头都不敢回。

而此时,一號汤屋门外的竹製走廊上。

沈微澜手里端著一个放著两条乾净浴巾的木质托盘,赤足站在推拉门外。

她本来是藉口送毛巾想过来探探情况,看看表姐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可是,隔著一层薄薄的樟子松木门,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緋烟的戏謔,还有那个……平日里在电视上严厉得嚇人的女市长,居然发出了那种让人面红耳热的声音!

而且,陆离就在里面!他在给那个女市长按摩!

这算什么?

她按照母亲教的,穿最保守的衣服,装作懂事退让,故意拉开距离,甚至今天早上强忍著从他面前直接走过。

可是结果呢?

陆离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她,反而在这里,和表姐、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市长,在同一个池子里纠缠不清!

什么退让,什么欲擒故纵。

沈微澜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如果她继续退下去,陆离身边还会有多少个这种肆无忌惮扑上去的女人?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乖巧和退让,根本拿不到入场券。

脑海中,母亲沈素月昨天晚上留下的话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前三步都是铺垫,真正的第四步,老娘教不了你,得看你自己有多豁得出去。”

沈微澜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鬆开。

乖巧的偽装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裂痕。

退让?不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木质推拉门的把手上。

然后,用力往侧边一拉。

……

同一时间。

距离城南温泉度假中心六百米外的半山腰。

这里是整个温泉度假区真正的总蓄水池,隱藏在茂密的松林深处,周围拉著铁丝网。

因为距离核心区域较远,平时只有几个保安巡逻。

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男人蹲在树杈上,手里拿著高倍望远镜,视线正对著山下控制室的方向。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刀疤这个废物,果然连十分钟都没到就被放倒了。”

男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总蓄水池的金属盖板旁。

“不过没关係,被发现了更好,猎物以为危险解除,才会放鬆警惕。”

男人从衝锋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纯黑色的玻璃瓶。

瓶子的材质、大小,甚至连盖子上的封口,都和之前陆离在控制室从刀疤男手里缴获的那瓶“九幽合欢散”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这瓶药水的顏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姓陆的,你真以为龙王会把宝押在一个不入流的杀手身上?”

男人狞笑著拧开瓶盖。

这个位置,距离度假中心超过了六百米。

恰好避开了陆离那的五百米【危险感知】范围。

“哗啦——”

暗红色的药水被倾倒而出,瞬间融入了翻滚著白气的滚烫硫磺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隨著巨大的水压,顺著主管道向山下的各个汤屋奔涌而去。

男人將空瓶子隨手扔进草丛,拉起衝锋衣的兜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山下的一號汤屋里。

陆离刚刚收回按在杨凝冰太阳穴上的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认为完美地化解了今晚所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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