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把命看紧点。”狂哥看向尖刀班战士。

“以后留著肚子,老子高低给你们整一顿溜肉段!”

……

除夕夜深,风雪渐狂。

1941年的龙国不像现在,哪怕是很是南方的江西,大雪都是常有的事。

更別说狂哥他们所处的地方更北。

驻地村落里,偶尔不知哪家炸响一声闷炮仗。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扯著嗓子的风声。

尖刀排驻地里大部分战士都睡了,狂哥和老班长却还醒著,甚至绑好了绑腿並肩出门。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推开木门,一头扎进漫天风雪里。

村口哨位。

两个新兵缩在土墙后头,冻得牙关咯咯响。

狂哥大步走过去,抬腿照著两人屁股一人踹了一脚。

“滚回去睡觉。”狂哥冷著脸,语气凶得很,“老子替一会儿。”

“明天早操谁要是起不来,老子亲自把他掛树上抽!”

两个新兵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吸溜著冻红的鼻子,拔腿就往营房跑。

狂哥拢了拢棉衣,后背靠在哨位土墙上,眯起眼扫著黑漆漆的夜色。

老班长站在他身侧,不知何时点好的旱菸。

火光在风雪里明明灭灭,照亮两张掛著冰碴子的脸。

“老班长。”狂哥突然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

“我算是明白了,当班长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

老班长没接话,只吧嗒抽了一口烟。

白雾从他嘴边散开,很快被风捲走。

“以前我就管自己冲,提著枪干就完了。”狂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现在不行了……”

“现在想想,我当年在你手底下的时候天天犯浑,你忍著没一枪崩了我,脾气是真好。”

老班长拿菸袋锅在墙砖上磕了两下,笑。

“长毛咯,晓得看顾底下的弟兄咯,这就对头。”

“兵靠拳头可打不出来,得你走在前头拿命给他们探路,再一步一步把人拉扯起来。”

“尤其是在咱,尖刀班。”

最后一句话尤为关键,区別就是普通班鹰眼都可以当班长,但尖刀班不行。

尖刀班更需要的是隨时可以带头冲冲冲的人。

狂哥听完闷闷点头。

有些话,他以前听不懂。

现在懂了。

也正因为懂了,才更觉得沉。

忽然,风雪深处的小路上,传来积雪被踩碎的声音。

狂哥眼神一冷,大拇指啪的推开保险,枪口稳稳端起。

老班长也同时按住了腰间的枪柄。

人影慢慢走近。

等看清来人时,狂哥才把枪口压低。

是驻地村长,后头还跟著两个乡亲。

三人身上落满雪,怀里护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村长连忙大吼。

“同志,同志,別开枪,是我们!”

村长弓著腰凑上前,从怀里掏出几个还带著余温的煮鸡蛋。

接著又解下一个旧布袋。

布袋里,是小半袋炒得焦黄的豆子,有点糊香,也有点粮食的甜味。

“过年了。”村长憨厚地笑了笑,把东西往狂哥怀里塞。

“乡亲们也没啥好东西,就凑了这么点热乎的,给同志们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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