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胡东木,你咋跑我们村来了?”

当天晚上,胡东木被安排在周锐家的客房。

小年糕晚饭过后正精神,一个人在炕头上爬来爬去。

周锐正一件件收拾著东西,特別是他在县里淘得一套抬参的工具,还没用过。

“周锐,你真要去赶什么廊市?”林秋月有些担心地看著周锐。

“是红榔头市,其实就是指八九月这段时间。这段时间?人参籽成熟变红?,这时候最容易发现野山参,是採挖的黄金期 。”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真要去这么长时间,进深山老林里头。”

“我就是,就是觉得,我们家也不缺钱,平时在大山外围打打小东西就成,没必要冒著危险去钻老林子。”

“你看看周吉,他以后可能不能正常走路了。”

林秋月把白天晒得带著阳光味的衣裳一件件叠起来,手腕有些沉,动作远没有往常那样麻利。

上次村里抬回来那几个人他也看到了,特別是那个盖著茅草的刘青,那可是才十五岁,这么年轻就去了。

还有周锐那堂兄周吉,手也断了脚也折了,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他那脚是彻底落了残疾,往后这辈子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利落走动。

“你听谁说的,老宅的人找你了?”周锐收拾背包的手一顿,回过头去。

“没有,有你在,他们不敢来的。就是跟杏花嫂子嘮嗑的时候,听村里人说的。”

周锐听到林秋月的声音有些发颤,知道他有些怕,於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把林秋月的头往自己胸膛上靠了靠。

“你別担心,我不会往太深的山里头去的,就是去探探。而且我带著大白去,有危险它会给我报警的。”

周锐知道家里现在钱不少,可这点钱在以后真不算什么,他要趁著现在这个山里资源丰富的时代,多给家里薅些家底。

只是有些事情不能给家里说明白,只能把未来的构想化作轻描淡写的安抚。

林秋月的脸贴在他粗布短打的衣襟上,鼻子闻著周锐身上淡淡地汗味,却没有往日的羞涩。

“你就哄我吧。”她的声音闷乎乎的,带著点压不住的颤音,“往年赶红榔头市,多少老放山人都没摸著边就折在里头,你那点进山的经验,还没老车把式手里的鞭子稳呢。”

周锐手掌顺著她的后颈往下轻轻拍,像往常哄夜里惊著的娃娃似的,力道放得软之又软。

他余光瞥见炕头上的小年糕正扒著炕沿往这边瞅,小胖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啃完的桃酥,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俩。

“放心吧,我们这次不是瞎闯。”周锐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闻见她发梢上皂角混著阳光的暖味。

“胡东木手里那张图,是老年间的把头走过的路线,没什么太多的危险。”

“再加我和家成手里的两桿枪,寻常黑瞎子见著了都得绕著走,能出什么事?”

林秋月从他怀里抬起身,抬手把鬢边乱掉的碎发別到耳后。

“那里把毛毛给带上。它那么威猛,就算不会追赶猎物,但有了危险也可以为你挡在前头。”

周锐沉思了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家里的毛球、毛团都长大了,三条狗子待在家里,足够照看家人。而且自己带著毛毛上山,也能让林秋月更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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