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阑川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贺覆嵐在黑水河北岸集结的兵力不止这个数,根据探子的情报,他至少会出三万到四万左右的主力。现在从这里渡河的只有一万出头,那剩下的人去哪儿了?
他正想著,峡谷里又出来一队人马。这队人的装束明显比前面的精良,队伍中间有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著一只呲牙的狼。
贺阑川的目光锁定那面旗帜。
旗手后面,一个穿著黑色铁甲的身影骑著一匹高大的枣红马,缓缓走出峡谷。那人骑马的姿態和那身铁甲,確实很像贺覆嵐平时的装束。
贺阑川死死盯著那个人看,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贺覆嵐没这么壮实,带兵打仗时也不会戴头盔,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贺覆嵐。
贺阑川当机立断,对身边的副將下令:“不等了,放信號,打。”
副將愣了一下:“將军,他们的中军还没完全进入伏击圈——”
“那不是贺覆嵐。”贺阑川打断他,“那是替身。贺覆嵐不在这支队伍里,他一定带著其他主力从別的地方绕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打,等这支队伍全部出了峡谷,我们就两面受敌了。”
副將不再多问,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吹了三声。
信號发出的一瞬间,峡谷出口左侧的灌木丛里腾起一片箭雨。落入刚刚走出峡谷的队伍中,前排的骑兵猝不及防,被射倒了一片。
右侧洼地里的五千骑兵也发动了衝锋。贺阑川翻身上马,拔出佩刀,第一个衝上缓坡,对著敌军挥刀。
峡谷口的敌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贺阑川纵马冲入敌阵,一刀砍翻一个试图举旗的旗手,反手又是一刀,削断了一名骑兵的马腿。他忍著右臂的疼,继续向前推进,目標是那面黑色的旗子。
黑旗下的“贺覆嵐”看见他衝过来,调转马头就想往峡谷里跑。贺阑川摘下掛在马鞍一侧的弓,搭箭拉弦,瞄准那个背影的后心,鬆手放箭。
箭矢准確地穿透了那人的后颈,从喉咙前方穿出。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贺阑川策马衝到那具尸体旁边,翻身下马,掀开那人的头盔。
头盔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確实不是贺覆嵐。
他扔掉头盔,重新上马,环顾战场,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场局部胜利上——贺覆嵐的主力在哪里?三四万兵马,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三分之一,剩下两万多人去了什么地方?
他勒住马,对身边的传令兵说:“立刻派人回报陛下,鹰雀峡伏击得手,歼灭敌军约一万,但贺覆嵐本人不在军中。推测其主力约两万人已从其他路线突破,请求陛下加强后方大营的防卫。”
传令兵领命,拨马便往回跑。
贺阑川站在遍地尸骸的缓坡上,望著东方渐亮的天色。
贺覆嵐应该开始是想打算走鹰雀峡,不然不会先出了一万兵力在这儿送死。
应该是临时截住了后面的两万人口。
贺阑川思索了片刻。
距离河口镇西南方向一百二十里的一处关隘,名叫青山关。青山关是通往京城方向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畿。
贺覆嵐的目標不是断粮道,他是要绕过整个北疆防线,直接南下攻打京城。
他这是真的疯了,疯得无可救药。这一步若是贺覆嵐赌对了,整个永安將不到一月就会尸横遍野。若是贺覆嵐赌输了,只是死了他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贺阑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翻身上马,对著赵阔大喊:“你留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后,回去给陛下说,青山关有变,让顏无纠带兵前去。我带三千人先走!”
赵阔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贺阑川已经拨转马头,带著三千骑兵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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