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瑜在北疆过得不好。贺覆嵐叛变,最难过的不是朝堂上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而是贺家人。
贺阑川要稳住军心,要守住防线,还要承受弟弟叛国的耻辱和痛苦。贺子瑜年纪最小,从小被两个哥哥护著,现在二哥跑了,大哥忙得顾不上他,他一个人在军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昭坐在对面,看著沈堂凇把一颗杨梅吃完,把核吐在手心里,又去拿第二颗。
沈堂凇把第二颗杨梅的核也吐出来,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才开口:“这些信……子瑜不知道我看不到吧?”
“不知道。”宋昭说,“他写这些信的时候,还以为你好好地在司天监当你的少监。后来他二哥出事,北疆又吃紧,他大概也没心思追问你为什么一直不回信了。”
沈堂凇低头看著那沓信,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宋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那篮子杨梅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多了牙酸,这东西不经放,你回去记得让常平拿冰给镇著。”
沈堂凇点了点头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这颗是酸的,他皱了皱眉直接连籽一块儿吞进肚了。
宋昭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走时拍了拍那沓信:“你留著看吧,看完了想回信的话,让人送到我那儿就行,我帮你递到北疆去。”
沈堂凇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宋昭走后,二楼又安静下来。小豆子重新研了墨,沈堂凇没有再提笔写字,只是坐在窗边,把那沓信又拿出来,一封一封重新看了一遍。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贺子瑜在北疆过得好不好,问他有没有受伤,想问北疆军情如何。
最后他沉思片刻后提笔写了起来,说自己这些日子不在京城,回了趟老家,没来得及看信。说看到信里提到糖葫芦,馋得很,自己先替他吃了两串,等他回京,请他吃十串,吃到腻为止。
他又写了几句,让贺子瑜在战场上小心些,刀剑不长眼,不能只顾著往前冲,也要看看身后和左右。
沈堂凇把信交给小豆子,让小豆子送去宋昭府上。
小豆子接过信,应了一声“好嘞”,揣好信就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沈堂凇站在窗口,看著小豆子跑出司天监的大门,拐过长街不见了踪影。
窗外带著微热的风吹进来,太阳也照到了桌子上,他伸手把那篮子杨梅往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挪了挪。
他想著贺子瑜收到信时大概会很高兴,这一封回信就能让他开心好几天。至於信里那些轻描淡写的问候和叮嘱,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让他在战场上多留个心眼,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为远在北疆的朋友做的事了。
曇山烧了,他也不知道栗子树下的书如何了。若是隨著曇山树木一起烧毁了,这也是命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