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確保，这座山被封死了就行。
沈堂凇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著。树枝刮过他的脸颊和手臂，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一味的往前跑。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坡度也变陡了，他不得不放慢速度，一手扶著树干，一手拨开挡路的枝条，喘著粗气往上爬。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山的哪一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身后的似乎传来一些动静，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他慌不择路，看见前面有一片更密的灌木丛，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灌木丛后面是一道陡坡，坡上覆盖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滑溜溜的。他一脚踩空，整个人顺著陡坡滑了下去，后背撞在坡底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疼得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他缩在坡底的凹槽里，用厚厚的落叶半埋著自己，心里祈祷上面的人不要发现这条陡坡。
脚步声靠得越发近了。
沈堂凇屏住呼吸，心臟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听见上面那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就在他头顶上方不远处。
“沈堂凇。”
萧容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落进了他耳朵里。
“朕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沈堂凇一动不动，控制著自己不要打颤，不要发出呜咽声。
上面安静了好一会儿。隨后他又听见萧容与又开口了，温柔而耐心：“山下都是我的人，这座山已经被围住了。你出来，跟朕回去，朕不怪你跑这一趟。”
沈堂凇蜷在落叶堆里，听著那些话，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不怪他？怎么可能不怪他。萧容与这个人，嘴上说著不怪，回去之后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跑这一趟。
他不敢信他。
上面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嘆息。
“好吧。”萧容与的声音变了，那点偽装的温和褪去，威胁起来，“你不出来，朕就下去找你。”
沈堂凇听见头顶传来细小的声响，应该是萧容与在试探著往下走。他慌了，手脚並用地从落叶堆里爬出来，也顾不上方向了，隨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跌跌撞撞地跑。
他跑出那片陡坡，跑进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而此时此刻空地边缘，站著一个人。
萧容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前面，正站在一棵老松树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的衣袍下摆沾了些泥土和草屑，头髮也被树枝掛得有些散乱，他眼里很亮，泛著志在必得的光。
沈堂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容与没有急著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用欣赏的目光看著他。
沈堂凇背靠著一棵树，紧紧贴著，警惕著眼前的人，怕他像疯狗一样贴上来。
萧容与没有动，还是站在那棵老松树下，他已经堵到了自己的猎物，根本不怕他还有力气再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
“跑啊。”他说，语气里带著点奇怪的鼓励，“再跑几步给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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