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惊叫声和撞门声。

秦素问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转身冲向后窗,撞开窗户跳了出去。怀里死死抱著安儿,一路躲避士兵,终於出了宫。

她抱著孩子,揣著苏兰给的首饰银票,没头没脑地跑。她躲进一破败不堪的屋子里,把孩子放在乾草堆上,自己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孩子哭累了,睡了过去,小脸上还掛著泪痕。

不能让孩子死,这是苏兰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她想起天枢阁那位阁主,阁主的外孙女嫁进了贺家,是贺大將军的夫人。贺夫人她见过几次,与她聊天交谈甚欢,是个心善的,信佛,常施粥舍药。

她去了贺府,在后门等了半天,等到贺夫人身边一个嬤嬤出来。她跪下来磕头,求嬤嬤通报,说有天枢阁故人求见。

贺夫人见了她,听她说完,看著怀里熟睡的孩子,久久没说话。

“秦姑娘,”贺夫人终於开口,声音温和,“这事太大,我若收留这孩子,便是欺君,是灭门的大罪。”

秦素问心往下沉,又磕头:“夫人,孩子无辜。兰嬪……以死谢罪,只求孩子一条生路。求夫人慈悲,给孩子一条活路。我做牛做马,报答夫人!我与苏兰有故,孩子断然不敢留在身边养著。”

贺夫人看著那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孩子动了动,孩子应该是受了惊嚇,睡得沉没醒。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秦素问愣了一下。苏兰没给孩子起大名,只起了个小名,叫“安儿”,盼他平安。

“还没起大名。小名叫安儿。”

贺夫人嘆了口气,对身边的嬤嬤说:“去请將军来。”

贺穹清来了,听了事情原委,眉头拧成疙瘩,在屋里踱了好几圈。

“夫人,”贺穹清停下脚步,看著自己结髮妻子,“这事一旦泄露,贺家上下都得掉脑袋。”

贺夫人把孩子抱过来,搂在怀里:“我知道。可將军,你看这孩子,才四岁。他娘用命换他活下来,咱们若见死不救,良心何安?一个孩子,能翻起什么浪?咱们就当……就当这孩子是我在寺庙修佛时生下的,养在寺庙四年,如今才接回府里,一个孩子就多双筷子的事。”

贺穹清看著妻子怀里那孩子,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青紫的秦素问。许久,他重重嘆了口气。

“起来吧。”他对秦素问说,“孩子可以留下,但从此以后,他就是我贺穹清的次子,贺覆嵐。你,不能再与他相见,也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他的身世。做得到吗?”

秦素问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她看著贺夫人怀里那个孩子:“做得到。只要他活著,平安长大,我……我什么都做得到。”

贺穹清对嬤嬤吩咐:“带秦姑娘去梳洗,换身衣裳。然后送她出府。从后门走,別让人看见。”

秦素问被嬤嬤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孩子。孩子醒了,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她,眼神清澈,应该是忘了那场大火了。

她跟著嬤嬤走了。走出贺府后门,走进熙熙攘攘的街市。

苏兰死了,城王跑了,孩子活了,在贺家,当贺家二少爷。

她呢?她该去哪儿?

她摸了摸怀里那一只玉簪,是苏兰常戴的那支。

她秦素问这条命,是苏兰给的。苏兰的孩子,她得守著。苏兰的仇……她得记著。

总有一天,她也要萧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还有那该死的萧城,让人带著安儿进宫到底是何意味,若不是她进宫看了一眼,这孩子应该早就与他母亲一起死了。萧城此人简直猪狗不如,自私自利自己跑了,留下苏兰那傻子为他收拾这些烂摊子。萧家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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