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方设法打听,但宫里的消息哪那么容易打听。只听说兰嬪入宫后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圣上对她似乎也不怎么上心。
又过了几个月,阁主派她去宫里核对一批內府帐目。她跟著管事的太监进了宫,在偏殿里对著堆积如山的帐册,一笔一笔地算。算到第三天下午,她脖子僵了,眼睛花了,起身想去外面走走透口气。
走到一处僻静的迴廊,远远看见个身影坐在廊下,穿著宫装背影单薄。那身影有点熟悉,她心跳漏了一拍,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了侧脸。那是她心心念念的苏兰。
可又不是她记忆里的苏兰。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望著廊外一株枯了一半的海棠树,空茫茫的。
“小……”秦素问下意识要喊,又猛地捂住嘴,左右看看没人,才压低声音,“小姐?”
苏兰慢慢转过头,看见她,眼神晃了晃,像是没认出来。最后才迟疑地开口:“……素问?”
秦素问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快步走过去,在苏兰面前蹲下:“小姐,是我。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苏兰看著她,连日来的小心翼翼崩开了一条裂缝,苏兰的眼泪就下来了,大颗大颗往下掉。秦素问从来没见过小姐哭,慌里慌张的想给她擦眼泪,又不敢碰小姐,只能小声问:“小姐,你別哭,出什么事了?”
苏兰抓住她的手。“素问……我、我活不成了……”
秦素问反握住她的手:“胡说!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苏兰抽泣著,断断续续说了。说她进宫不是自愿,是被她爹逼的,说圣上对她冷冷淡淡,她在这宫里像坐牢。说她——怀了身孕。
秦素问脑子“轰”的一声:“是、是圣上的?”
苏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是城王的……他的孩子……我们、我们之前就好……他说会娶我,可、可还没等他上门提亲,我就被送进来了……我、我不知道有了……等知道,已经晚了……”
秦素问手脚冰凉。嬪妃私通王爷,珠胎暗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小姐,你……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没办法……我捨不得……”苏兰捂著脸,哭得喘不上气,“素问,你帮帮我……这孩子我不能打掉……可、可要是被发现了,我和孩子,还有我家,城王……都得死……”
秦素问看著苏兰哭得发抖的样子,那个曾经递给她馒头、对她笑的姑娘,如今哭得撕心裂肺。她咬了咬牙:“小姐,你別怕,我想法子。”
她能想什么法子?她不过是个天枢阁的小学徒。而此时的苏兰抓著她的手,就像抓著最后一根稻草。她不能鬆手,不然苏兰真会死的。
那之后,她借著核对帐目的由头,常往宫里跑。悄悄给苏兰带安胎的药,买通太医,让太医在脉案上做手脚,说兰嬪体弱多病,需静养。苏兰就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自个儿宫里“养病”。
城王那边,她也想法子递了消息。城王起初慌了神,后来镇定下来,暗中安排人手护著苏兰那处宫殿,又送了不少银钱打点上下。
日子一天天提心弔胆地过。苏兰的肚子慢慢大起来,好在冬天衣裳厚,遮掩得住。秦素问的心整天悬在嗓子眼,夜里做梦都是东窗事发,血淋淋的场面。
第二年开春,苏兰生了,是个男孩。哭声嘹亮,手脚有力。秦素问抱著那孩子,看著苏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一半。
也只敢落下一半。孩子生下来了,怎么藏?宫里凭空多出个婴儿,怎么可能瞒得住?
又是城王想办法。他在宫外有处隱秘的宅子,把孩子偷偷送出去,养在外面,找了奶娘和稳妥的下人伺候。苏兰想孩子想得厉害,可只能忍著,偶尔秦素问出宫,替她去看一眼,回来告诉她孩子长了多少,会不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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