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唆城王起兵,说先帝要对他们这些兄弟赶尽杀绝。城王性子急,又有些別的心思,就真反了。”宴洲平摇头,“安王自己倒好,趁著京城大乱,带著心腹和那个虞侧妃,想从南边水路跑。先帝哪能让他跑了?派了暗卫去追。最后在江边截住了。安王不肯就擒,服毒自尽了——对外说是吃了术士的丹药毒死的,是为了保全皇家顏面。”
“那个虞侧妃呢?”宋昭追问。
“跑了。”宴洲平道,“安王死前,好像把她和什么东西一起送走了。暗卫追到江边,只找到安王的尸体,那女人不见了踪影。后来先帝派人顺著江南一线查了很久,也找到些蛛丝马跡,说是有个带著婴儿的年轻女人在几个富商家里短暂住过,然后又消失了。再后来,也就不知道怎滴了。先帝那几年身子也不太好了,朝里朝外一堆事,大概觉得一个女人带著个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没再深究。”
萧容与拿起案上另一封信。那是贺覆嵐写来的,说的是回紇人用怪物攻城,他用火攻暂时逼退,营里伤亡不小,箭矢粮草都吃紧,问朝廷要补给要援兵。
“安王的炼药之术看来是传下来了。”萧容与把两封信並排放著,“还传到了回紇人手里。这个虞泠川,八九不离十,就是安王和虞侧妃的后人。他来京城,进软玉阁,恐怕不止是为了探听消息。软玉阁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也方便他做別的事。”
宋昭脸色越来越难看:“子瑜跟他走得那么近……会不会……”
“子瑜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萧容与道,“那小子,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虞泠川接近他,多半是为了通过他,摸清京中权贵子弟的动向,或者是为了找机会,接近更上面的人。”
比如,皇帝。比如,皇帝身边正当红的那位沈少监。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北疆现在是个烂摊子。”宴洲平先打破沉默,“贺穹清伤了,贺覆嵐刚回去,就碰上这种邪门玩意儿。朝廷的援兵和补给得赶紧送过去,不然黑水河防线一破,回紇骑兵长驱直入,麻烦就大了。”
“已经让兵部和户部在调拨了。”萧容与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最快也得半个月。这半个月,贺家父子得自己扛住。”
“扛得住吗?”宋昭低声担忧问。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谁也不敢打包票。
“顏无纠还在北疆。让他继续查,务必摸清虞泠川的底细,还有那些怪物的炼製法子和弱点。京里……”萧容与看向宋昭,“软玉阁那边,你派人去盯,別打草惊蛇。查清楚虞泠川在京城那些日子还接触过什么人,干过什么事。尤其是他有没有派人盯著过沈堂凇。”
宋昭点头:“我明白。”
宴洲平看著外甥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郁色,无奈极了。“人老了,精神不济,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歇著,光坐著发愁没用,该干的事还得干。”
萧容与和宋昭起身送他。宴洲平走到门口,难得语气软和了些:“容与,你也別太焦心。咱们萧家坐这江山,也不是第一天了,什么风浪没见过。稳住神,该吃吃,该睡睡,身子熬垮了,更没法子。”
“知道了,舅舅。”萧容与应道。
宴洲平摆摆手,背著手慢慢踱出了文思殿。
宋昭也告退了,他得连夜去布置软玉阁那边的事。
萧容与见二人走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著初春的寒气灌进来。
北疆的风,此刻应该比这里冷得多,也急得多。
“常平。”他对著门外唤道。
常平立刻闪身进来。
“去澄心苑。”萧容与说,“现在就去,把沈堂凇接来。悄悄的,別惊动旁人。”
常平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天色,又看看皇帝脸上不容置疑的神色,躬身道:“是,老奴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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