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萧容与摆摆手,在桌边椅子上坐了,自然道,“后日午时,刘勤禄在码头问斩。”
沈堂凇愣了一下,点点头。“……哦。”
“大后天,船队启程,下扬州。”萧容与看著他,“你脚不方便,到时候上下船让人扶著,別硬撑。”
“是。”沈堂凇应了,犹豫一下,问,“那……虞琴师呢?他该怎么办……”
萧容与目光落在他脸上,打断沈堂凇,语气有点不乐意了。“你这些日子总往他那儿跑,他伤势如何,你该比朕清楚。而且,他不该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嘛?留这做什么。”
沈堂凇低下头,手指抠了抠书页,嘟囔著。“太医说,骨头能长好,但筋伤得重,以后……怕是弹不了琴了。我看了看,勉强能恢復些,拿筷子、写字或许还行,但精细的活计……不行了。”
他说完,没听见萧容与的回应。
“陛下,”沈堂凇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恳求,“虞琴师他……现在没地方去。师父的仇刚报了一半,自己手也废了,身无分文。这次去扬州,能不能带上他……就让他跟臣一条船?他肯定安分,绝不添麻烦。臣……臣能照看他。”
萧容与没立刻说话。他看著沈堂凇,那双眼睛乾乾净净,里头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愧疚,同情,还有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你就这么想带著他?”萧容与问。
“他是因为我才……”沈堂凇声音低了点,“我不能不管。”
萧容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平静的水面。面色不虞,但迅速收敛了。
“行吧。”他最后妥协,“让他跟你一条船。他伤著,船上也有太医,方便。”
沈堂凇眼睛亮了下。“谢陛下。”
“不过,”萧容与转回头,认认真真看著他,“他到底身份特殊,又牵扯进刘勤禄的案子。为保稳妥,朕会多派几个人,在你们船上看护。这一路,你们就在舱里好好养伤,没事別下船乱走。”
沈堂凇怔了怔,隨即点头。“……臣明白。”
萧容与站起身。“好好养著。后日码头上乱,別出去看。”
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堂凇坐在床上,听著脚步声远去,慢慢鬆了口气。他低头看著自己快好的脚踝,又想起虞泠川那只裹得严实的手。
门外,常平轻手轻脚地掩上门。萧容与站在舷边,望著流金碎玉般的河水。
“常平。”
“老奴在。”
“后日,沈少监这条船,泊远些。別让那边动静传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春风一阵阵的,吹得人脸上发痒。远处码头的喧囂声隨风飘来,忽近忽远的。
萧容与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御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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