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与没说话。

“臣已让人去查虞泠川的底细了。”宋昭补充道,“在查清之前,沈先生与他往来,还是谨慎些好。”

“朕知道。”萧容与淡淡道,“所以要把沈堂凇挪进宫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在外头让人惦记强。”

他朝池中撒了把鱼食。

锦鲤瞬间聚拢,水花翻腾。

“擬旨吧。”萧容与说,“就这几日。”

“是。”宋昭躬身。

两人转身,沿著池畔小径,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对了,”萧容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葛明那老头子,近来如何?”

宋昭闻言,脸上浮起真切的笑意,满眼追忆:“葛录事啊……还是老样子,看谁都不顺眼,嘴上不饶人。臣前几日去天枢阁寻几卷旧档,顺道与他提了提,让他往后多看著点沈先生,莫让些不三不四的人把好好一个孩子带坏了,尤其是……別被人哄了去喝花酒,让他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碰不看。”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谁知葛录事听了,眉毛一竖,当场脱了鞋子就要追著臣打,骂臣成天就知道算计人!还说沈先生虽然看著呆呆的,可心是好的,是个实诚孩子,不准臣欺负他,亏得臣跑得快。”

萧容与脚步未停,眼中也掠过笑意:“这葛明,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当年你小时候在他那儿调皮捣蛋,他没少追著你打。”

“可不是么。”宋昭笑道,语气里竟有几分怀念,“那时候臣顽劣,拔过他养的宝贝兰草,还往他研墨的清水里兑过硃砂,气得他吹鬍子瞪眼,举著戒尺满院子追。如今想想,倒是臣的不是。”

萧容与侧目看他一眼:“如今你是丞相,他还敢打你?”

宋昭摇头,笑容里带了点无奈:“在葛录事眼里,臣恐怕还是当年那个拔他兰草的皮猴子。他才不管什么丞相不丞相的。不过……他骂归骂,对沈先生,倒真是上了心。临走时还嘟囔,说澄心苑那小子看著闷,心里亮堂,让臣少打歪主意。”

萧容与点头。

宋昭又走了几步,斟酌道:“陛下若真有意让沈先生入司天监,迁居宫中,还须……徐徐图之。”

萧容与脚步未停:“怎么个徐徐图之?”

“沈先生性子静,不喜热闹,更不惯受人瞩目。”宋昭缓声道,“陛下若骤然下旨,赐官赐宅,將他架在火上,他面上不显,心里怕是要躲。”

萧容与“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不若先以『咨问天象、请教药理』为名,多召沈先生至文思阁伴驾。”宋昭道,“不必多问,只让他在一旁看书。陛下处理政务,他在侧翻书,偶尔问他一两句看似不相干的閒话。时日稍长,他习惯了些,再提入宫之事,便不那么突兀。”

他顿了顿,补充道:“宫中护卫,也可暗中增添。澄心苑外松內紧,文思阁多加留意。明面上,只说是因前次遇刺,加强京中要员护卫,不独他一人。如此,他少些压力,陛下也安心。”

萧容与听著,没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陛下觉得如何?”宋昭问。

萧容与停下脚步,望著前方被树影切割得明明暗暗的宫道。

“就依你。”他淡声道,“先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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