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伙都喜欢看这些有钱人的乐子。

“哇哦,一万美元。”

《纽约论坛报》的记者对著身旁的同伴道:“凯文,我敢和你打赌,西部黄金矿业公司这一波起码捲走了一百万美元!”

“华尔街这次又要动盪了。”

凯文笑道:“走走走,赶紧回去赶稿子,明天的报纸头版肯定是我们的。”

两人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新大陆轻金属公司的办公室也空了!”

两家公司在一条街道上,就隔著几栋楼。

记者们闻言,连忙跑去看,发现里面比西部黄金矿业公司的办公室还要乾净。

保险柜的门开著,那扇足有三英寸厚的铁门此刻正斜掛在铰链上,露出空无一物的內膛。別说黄金和铝锭了,连一张废纸都没剩下。

“他们为什么也跑了?”

有不死心的人跑去首饰店查看,发现同样大门紧闭。

恐慌的人们砸开首饰店,推开门之后,看到那些原本装著项炼、耳环、胸针的玻璃柜檯內,同样变得空空如也。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进各个股票交易所。

报价板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跳动。

新大陆轻金属公司的股价从六十八点五美元开始,几乎是垂直往下掉。

六十五,六十,五十五,五十二————

每一次报价员喊出新的数字,大厅里就会爆发出一阵喧譁。

“五十美元!新大陆轻金属公司,五十美元卖出!”

没有人应声。

“四十五美元!

心还是没有人应声。

“四十美元!四十美元有没有人要!”

一个股票经纪人挤到柜檯前,把手里厚厚一叠股票凭证摔在桌上。

“卖,以任何价格卖!”

到下午收盘的时候,新大陆轻金属公司的股票已经跌到了八美元一股。

不少人看到这个价格顿时便晕了过去,也有人绝望地把左轮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风波在这一刻彻底扩散开来。

华尔街。

俄亥俄人寿保险和信託公司,纽约分行。

这栋建筑坐落在华尔街和威廉街的交叉口,是一栋三层高的花岗岩建筑。

此时的二楼办公室內,出纳主管埃德温·c·勒德洛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丟掉了魂一般。

他刚刚收到消息,他投资的两个项目,新大陆轻金属公司的股票和西部黄金矿业公司的基金都亏空了。

他投进去的十万美元打了水漂。

而这笔钱,是他私下里挪用的银行里的资金!

一旦这个窟窿被发现,他就完蛋了,董事会和被挪用了钱財的储户们会生撕了他的!

“不行,不行,我得跑!”

勒德洛深吸一口气,下定了主意。“马上去买通往南美的船票,就此远走高飞,再也不回美国!

第二天,银行经理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出纳主管没有来上班。

“勒德洛呢?”经理问出纳员。

“不知道,经理先生。”出纳员道,“我还以为他向您请假了呢。”

“我倒寧愿他请假了!”

经理烦躁地道,银行的全部资金、票据、匯票及其他债权凭证都归出纳主管管理。勒德洛每消失一个小时,就意味著银行无法进行任何涉及资金调拨的业务!

“派人去他的家里找他,不管他在干什么,都把他给我拉回银行!”

三天后,《纽约先驱报》发布了调查报告。

头版用了一整栏来刊登这个新闻,標题只有一行字,每个字母都大得触目惊心。

“八百万美元。”

副標题是:“新大陆轻金属公司与西部黄金矿业公司捲款潜逃,数额之巨为纽约金融史上所未见。”

文章详细列出了两家公司从成立到跑路的时间线,列出了银行、经纪行、个人投资者的损失估算。

“据本报社调查,新大陆轻金属公司老板从一个月前开始,便在暗地里拋售自己手中的股票。他通过在各个城市分批匿名卖出的方式,拿走了超过三百五十万美元的財富!

而西部黄金矿业公司的基金吸引了超过四百名中上流社会人士的参与,两家公司捲走的金额很有可能超过了八百万美元!”

报纸一经刊出,如同在水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在热议著这八百万美元。

参与了这场投资的唉声嘆气,没参与的带著看笑话的心態关注著事情的发展。

但事情的变化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俄亥俄人寿保险和信託公司的纽约分行爆出消息,出纳主管埃德温·c·勒德洛挪用银行十万美元投资了两家公司,血本无归后选择了跑路。

感到不信任的储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取钱。

把存在银行里的钱取出来,换成真金白银,握在自己手里。

队伍从银行门口开始,沿著人行道一直延伸到街角,然后拐过弯去,继续延伸。每个人都紧紧攥著手中的存摺或支票,眼睛盯著前面的人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排在前面的人走出来的时候,怀里抱著沉甸甸的布袋,里面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后面的人听到了,眼神变得更加焦灼。

到了下午,被挤兑的纽约分行无奈地掛出了暂停兑付的牌子。

儘管银行经理在大门口大声保证,他们已经向总部发出了电报,四天后就会有新的资金注入分行,保证让所有人都能取出自己的钱。

但愤怒的人们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

“开门!把钱还给我!”

人们的拳头砸在银行门口那紧闭的铁柵栏上,发出哐哐的响声。有人试图从侧面翻进去,被警察拽了回来。

哭喊声、咒骂声搅在一起,把整条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与此同时,辛辛那提。

俄亥俄人寿保险和信託公司的董事们齐聚一堂,商议著纽约的事情。

“纽约的银行怎么说?”

“他们不相信我们的票据,都不肯暂时拆借现金给我们。”一个董事道,“纽约分行的资金缺口很大,我们今天送过去的那些钱不足以完全兑付。”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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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缓缓道:“通知我们的所有的客户,铁路公司、土地商人、农场主,我们要提前收回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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