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的脚步瞬间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安东尼奥先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不用这么警惕。”

贝克慢悠悠地抬了抬手,示意隨从放下枪口,语气平淡。“抱歉,安东尼奥先生,这两天加州的印第安人闹出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乱子,我的手下也是担心我的安全,反应过度了些,別介意。”

印第安人、乱子?

敏锐捕捉到这两个词语的安东尼奥强行维持著脸上的笑容,道:“我明白,我明白。”

“可贝克先生,我们卡维拉人可一直是安安分分的啊。外面的印第安人闹出的乱子,和我们没什么关係吧?”

“有没有关係不是你说的算的,安东尼奥先生。”

贝克眯起了眼睛,从怀中掏出一个盖著官方火漆印的信封,丟在了马匹前面的地上。

“这是州政府的公函,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安东尼奥从地上捡起公函,拆开火漆,抽出信纸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什么叫必须限时交出同伙?什么叫必须提供情报配合搜捕?

他妈的他们部落就不可能有人参与,怎么交人?

“贝克先生,您是熟悉我们的。四年前,那个从北方来的疯子加拉想搞什么泛印第安起义,鼓动我们参加。是我们抓住了他,把他交给了您的。”

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靠近几步道:“我们部落真的不可能存在这种人。”

贝克依旧是那副表情,不为所动:“安东尼奥先生,不是我针对你,这是州政府的意志,全加州的印第安人都必须这么做。”

他掏出一根雪茄,当著眾人的面点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后,將烟雾吐在了安东尼奥的脸上。

“你的同胞闹出的事情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所有人能容忍的底线。现在,摆在你和你们部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的语气森然:“要么你们配合调查,直到我们找到凶手,把事情了结。要么,就让联邦的军队来查。”

安东尼奥身后的中年人闻言,怒道:“你他妈的嚇唬谁呢?!凭什么你们说查就查?

我们没做就是没做,有本事就让军队————”

啪!

话还没说完,中年人的脸上就挨了一耳光,声音清脆,五个手指印清晰浮现。

安东尼奥阴沉著脸,咬著牙道:“闭嘴,蠢货!”

他缓缓收回颤抖的手,重新看向贝克:“贝克先生,我同意了,您想怎么调查?”

很快,部落里所有的青壮年男性都被叫了出来,集合在了一片空地上。

一百多號人胳膊挨著胳膊,挤挤攘攘,人群中传出各种低声议论,匯聚成一片嗡鸣之声。

“贝克先生,除去二十多个在外面打猎的,部落里能动弹的男人,基本都在这里了。”安东尼奥指著人群,对贝克说道。

“他们最好是真的在山里打猎,而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別的事情。”

贝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让他们排成队列,不要挤成一团。然后,所有人,把两只手的手腕都露出来,举高一点,让我的人看清楚。”

安东尼奥转身面向族人,用卡维拉语大声呵斥了几句,语气严厉,要求他们照做。

人群骚动了一下,在几个头面人物的驱赶和推搡下,勉强排成了几排参差不齐、歪歪扭扭的队列,並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贝克朝自己的两名护卫偏了偏头,两名护卫按著腰间的左轮,戒备著靠近了队列,一只手一只手地看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从人群里揪出了几个人,带到了贝克和安东尼奥的身前。

“贝克先生,这几个人的嫌疑很大。”

贝克缓缓道:“安东尼奥先生,解释一下吧。”

安东尼奥赔著笑容道:“贝克先生,解释什么?他们几个这些天都在部落里的,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把他们拉出来。”

“是吗?”

贝克冷笑一声,抓起一个青壮的手,將手腕上那圈紫红色、边缘甚至有些溃烂的环形伤痕摆在了安东尼奥眼前:“那你解释一下他们手腕上的捆伤?这种摩擦伤只有被麻绳捆住双手多天才会形成。”

“而就在前天,南加州多个地方的法院和监狱遭到印第安暴徒袭击,一批因为犯罪而被关押的印第安犯人被劫走!”

他死死盯著安东尼奥的眼睛,狞笑道:“安东尼奥先生,您这位卡维拉人的酋长,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部落里,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好几个手腕带著新鲜捆伤的人?別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解释什么?”

安东尼奥身后,他的儿子咬著牙道:“是你们先把我们部落的人抓去当奴隶的,难道黑熊他们连逃都不能逃吗?”

贝克冷笑一声,丝毫不在乎对面的言辞:“所以,你们果然和那群暴徒有勾结?”

安东尼奥瞪了儿子一眼,道:“贝克先生,我的儿子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只不过是侥倖逃出的幸运儿,並不是你在找的暴徒。”

“事实如何不是靠你的嘴说出来的,而是我们审出来的。”贝克反问道:“你说没有勾结就没有勾结?”

“规矩我懂,贝克先生,规矩我懂。”

安东尼奥让贝克稍等片刻,快步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从床底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后,十几颗黄豆大小、成色不一的金豆子,以及一块约莫鸽子蛋大小的天然狗头金出现在了眼前。

他盯著这些金子,有些心痛。但一想到贝克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背后的威胁,咬了咬牙,抓起那块沉甸甸的狗头金,又將两颗最大的金豆子握在了掌心。

他回到空地上,把狗头金塞进了贝克的手里,两颗金豆子则分別递给了两名护卫。

“贝克先生,这是我们卡维拉人一点小小的礼物,请您收下。”

贝克的自光落在狗头金上,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满意的弧度。他將狗头金收进了自己的怀里,道:“看来应该是误会,安东尼奥先生和卡维拉部落的忠诚与守法,我一向是知道的。”

“不过嘛,安东尼奥先生,你也理解,州政府的公函下来了,该走的程序我们还是要走一下的,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

“麻烦您问问他们,逃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偶然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比如那群无法无天的暴徒,大概往哪个方向去了?可能躲在哪些山里、河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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