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教堂
第52章 教堂
山谷位於圣加布里埃尔山脉內,人跡罕至,谷底一条清澈的雪融河水流淌而过。
小河畔,数十顶用兽皮和厚帆布搭成的圆锥形帐篷错落分布,形成一个小小的、临时性的营地。
见重岳他们回来,其中一个帐篷內有数人掀开了帘子,迎了上来。
他们的衣著与印第安战士有明显不同,但肤色面容又与印第安人有几分相似。
没有任何寒暄,他们迅速跑到了伤员身旁,开始查看伤势。
“左臂骨折,有明显错位。给他用鸦片酊止痛,待会儿上夹板固定!”
“腹部中弹,失血严重,已经昏迷了。快搬进去,准备热水、酒精、镊子,挖出弹药后立刻止血!”
“这个呼吸和心跳都停了,没救了,送去葬了吧。”
他们交谈著,將轻重伤员迅速分类、处置。
重伤者被小心抬往专门搭设的、相对洁净的帐篷內:轻伤者则被安排到一旁休息,接受清创、
包扎和药物镇痛。
战鹰看著这一切,忍不住低声问身旁正在卸下马鞍的重岳:“重岳大哥,他们是?”
重岳將马鞍放下,解释道:“他们是汉人,来自大海的另一边,一个非常遥远的国度。他们和我们一样,遭受了白人的歧视和迫害。现在,他们是我们的同伴,是兄弟。”
说完,他转身面对身后被解救出来的印第安同胞,道:“我是重岳,復仇部落的首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著那些或警惕或茫然的面孔,继续道:“从今天起,我也是你们的首领,这里会成为你们新的部落新的家。”
他用加州各部印第安人的语言都说了一遍,忽然听到人群中一个体格壮硕的人道:“我,黑熊,不认你是我的首领!我有自己的部落,我要回到我的族人那里去!”
重岳看向那人,面无表情:“是我和部落的人,將你从白皮的法庭、监狱和锁链下解救出来,改变了你註定要被白皮奴役至死的命运。
在你被铁链锁著,像牲口一样被检查、被叫价的时候,你的部落你的首领族人在哪?”
黑熊却道:“我没有求你来救我,是你自己来的。当然,”
他勉强补充了一句,语气却毫无诚意。“我感谢你做的。但我必须回到我的部落去。我的族人在等我。”
说罢,他转身就走,朝著山谷入口的方向大步走去,对周围战士们投来的冰冷目光视若无睹。
“不是,这么囂张?”重岳身侧的一人左轮都掏出来了,杀气腾腾道:“首领,这种不知好歹的傢伙,不如直接杀了他以做效尤!”
重岳摇了摇头,看向剩下的人:“你们之中有要走的吗?也可以走了。”
这话一出,又有几个印第安男人心生动摇,离开了此处。
重岳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用汉语冷冷地道:“派人跟上去,找到他们的部落位置,再让附近的白人同僚把各县的治安官引过去,白人会替我们了结他们的。”
掏出左轮的人咧嘴一笑,有些兴奋:“明白了,借刀杀人。
等白人屠刀过后,如果还有侥倖活下来的也走投无路了,到时候我们再伸出援手,他们自然会死心塌地了。”
安顿好伤员后,河畔空地上,几处简易的石头灶台已经升起了炊烟。
铁锅里,浓稠的杂烩汤在火焰的炙烤下翻滚著,里面放了肉乾、土豆、豆子,还有一些隨手採集的可食用根茎。
另一边的火堆上,架烤著一头回程时猎到的鹿。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滋啦作响,散发出的香气足以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慾。
吃食做好后,开始给那些新加入的印第安男人和女人们发放食物。
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烩汤,加一块外焦里嫩的烤鹿肉。
没有人谦让,接过吃的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连烫都顾不上,显然是饿狠了。
重岳自己也端了一碗汤,靠著一块大石头坐下,慢慢喝著。
忽然,战鹰端著碗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重岳没看他,吹了吹碗边的热气。
“重岳大哥,”战鹰压低了声音,“那些走掉的人,真的就不管了?万一他们暴露营地位置呢?”
重岳喝了一口杂烩汤,道:“这么深的林子,骑马去最近的白人镇子都是数个小时。真有不知死活的想去告密,没等他把人带回来,这个临时营地都要放弃掉了。”
“別想那么多,吃饱了就去帐篷里休息吧,今晚还有事情要做呢。”
除了必要的警戒哨位,重岳命令所有人回帐篷里休息,养精蓄锐。
直到太阳西斜,他才將所有的战士,连同那些新加入者,再次召集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重岳掏出一副南加州地图,铺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
他指著洛杉磯市附近的教堂道:“我们的下一个动手目標,是白皮们的教会。”
“根据情报,这些年同胞们的部落被扫荡、家园被毁后,那些失去父母的孩童,或者被强行掳走的孩童,会被送往最近的教会传教学校。”
“离我们最近、规模也最大的一处,就是洛杉磯附近这个教会。”
二十二年后,美国政府通过《印第安人文明开化基金法案》,正式插手印第安人的教育,系统性、大规模地在联邦各地建立了寄宿学校,隔绝印第安孩童和家庭,强制同化印第安儿童。
而在那之前的几十上百年,这项工作一直是由各地教会的传教学校负责。
名称、管理者或许不同,但其核心的残酷本质,在超过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几乎从未改变。
他们要灭绝印第安人的文化,將印第安人转化为主的信徒。
当然,明面上的理由是传播文明传播科学。
但事实不会说谎。
后世连白人自己的媒体都看不过去,报导这种事情的新闻数不胜数。
难道没有人成功活著出去吗?
当然有,只是十不存一。
重岳回忆著曾泰传过来的资料,將教会学校的真面目讲述给眾人听。
“那还说什么?直接走啊!”重岳身侧的人直接道:“没必要开会了,衝过去宰了那群杂种,把孩子们救出来!”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激愤的低吼和附和。
“简短的作战会议,总是要开的。”
重岳抬手,压下躁动。“愤怒是我们的武器,但不能让它烧昏了头脑。”
“我的计划很简单,悄悄摸过去,等到晚上,先解救出传教学校里的孩子们。”
“待孩子们远离了教堂后,再杀进去,將里面的神职人员全部宰掉。”
一旁的另一个同伴吐槽道:“確实太简单了,这不叫计划,这叫想法。”
重岳耸了耸肩,道:“教堂里的武装力量又不多,就那么几个人。要不是为了救那群孩子,隨便带两个人就能把里面的人团灭了。”
“好了,所有人开始检查枪械弹药,不要到时候哑火了。新来的兄弟如果不会开枪,先拿弓箭和战斧顶上,过些天统一训练。”
他目光扫过眾人,特別是那些新加入的面孔,缓缓道:“那群孩子此刻正遭受著非人的待遇,他们恐惧、疼痛、思念亲人,正在慢慢死去。他们需要我们。
就像不久之前,你们需要我们一样。”
他收起地图,检查起自己的枪械,將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压入左轮手枪的弹巢。
“出发。”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