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昭的声音放得更柔,
“过了这么多年,你要怎么找到他们?”
林小满终於从他怀里抬起头。儘管知道他看不见,她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把握些:
“我记得的……”
她小声说,带著一种执拗的认真,
“我以前……每次有外国人来院里参观或者办理手续,我都会凑上去,假装想练习口语,拼命跟他们说话,聊天……”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点难为情,却又透著一股倔强:
“他们的名字,来自哪里,做什么工作,住在哪个城市,家里大概什么情况……我都会想办法问出来,再偷偷记住。院长……林院长他知道,所以他后来每次都让我去当翻译。”
所以,这就是她一个没出过国、学歷不高的女孩,却能说一口流利英文的原因。
那不是天赋,也不是系统的学习。
那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为了守护心中渺茫的牵掛,用尽所有笨拙又心机的方式,为自己攒下的、唯一可能用得上的“筹码”。
陆廷昭久久无言。
他將她重新按回怀里,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极其温柔地抚过她的背脊。
他想起她提起薪资时財迷又认真的模样,想起她为了留在这里偽装年纪的孤注一掷,想起她总是活力满满、仿佛不知愁为何物的笑声……
原来那笑容背后,藏著这样沉重而柔软的惦念。
陆廷昭忽然发觉,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怀里这个人。
“你的心理师证,营养师证……”
他缓缓开口,指尖梳理著她的长髮,
“都是为了以后能回阳光之家,才去考的,对吗?”
林小满沉默著,没有否认。
她从来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理想高远的人。唯独这一件事,成了她这些年生命里唯一清晰、甚至偏执的坐標。
像一棵树,所有的根系都朝著那个方向蔓延生长。
但林家齐院长的突然离世,林朗青的背刺,將她连根拔起,拋离了原本的轨道。
为了生存,她漂到了陆廷昭的身边,成了他的小保姆。
然后,又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女朋友。
这两个身份,哪一个都不在她过往的人生规划里。
可命运就这么发生了。
儘管陆廷昭从未直言,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他需要她。
这份被需要的感觉,將她暂时锚定在这座庄园里。让她可以暂时搁置心底那份执念,在庄园认真履行保姆和女朋友的义务。
直到今天,党参那番冰冷彻骨的讲述,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底最隱秘的锁。
那份被刻意压抑的焦灼、惦念,一瞬间奔涌而出,让她在陌生人面前溃不成军。
林朗青以前总嗤笑她异想天开:“你找到他们又能怎么样?他们可能早就忘了你,过得比你好一千倍,谁需要你去多事?”
所以,她从来不敢把这份心思说与人听,只含糊地用“想去国外打工”来掩盖。
这是她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如此清晰地袒露这份看似不切实际的执著。
说完,林小满自己先觉得有些难为情,感觉自己暴露了某个笨拙又脆弱的秘密。
但陆廷昭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嘲弄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然后,伸手將她重新拉回自己怀中,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小满,等我的眼睛治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落在她耳中却字字清晰,
“我陪你一起去。”
林小满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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