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个闪失
“十三,我觉得,你还是回家看看比较好,我怎么总觉得今晚要出点啥事呢?”
黄大浪提醒著我。
今晚我做的局被李宝財给搅和了。
李宝財这个人我清楚,他是真有胆子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一个老光棍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啥事干不出来?
另外他身上的味道,的確有些不太对,儘管很淡。
我的眉毛揉成一团。
大步往我家走。
我一路走得飞快,夜风颳在脸上,带著入骨的寒意。
从秀莲家到朱家坎,路程算不得近,可也不远。
平日里闭眼都能摸回去,今晚却觉得这路格外漫长幽暗。
心里那股邪火被冷风一激,稍微降下去些,但黄大浪那句话却像根刺,越琢磨越扎得慌。
李保財那老小子,身上那股极淡的土腥气和粉末味儿。
还有他今晚出现的时机,真的只是“饿急了”那么简单?
进了朱家坎地界,村里静得嚇人,连往常最爱闹腾的野狗都不见叫唤一声。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沙沙”地敲在土路上,格外清晰。
远远望见我家那三间土坯房了,窗纸黑著,院墙在月色下勾勒出一个沉默的轮廓。
可这沉默里,却透著一股不对劲。
院门虚掩著。
我心头一紧,放轻了脚步,侧身挨到门边。
没等我伸手去推,里面先传来一阵压抑而焦躁的低吼。
是老狗!
自从上次的事后,我还真没有注意他,没想到今晚它竟然在我家。
听它的吼叫声,显然不是正常的叫声。
我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里,我娘和秀莲紧挨著站在屋门口。
我娘手里攥著个旧手电,光束却不敢直射,只敢虚虚地照著自己脚前的地面,光线抖得厉害。
秀莲披著我娘的一件旧棉袄,脸色在昏黄的手电余光里显得更白了,一手搀著我娘的胳膊,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护在身前。
她们俩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院子西北角。
茅房和柴火垛之间的那块空地上。
老狗就站在她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四条腿像钉在地上,前半身伏低,颈毛根根炸起,尾巴僵直地挺著,嘴里持续发出那种威胁般的低吼。
它吼叫的方向,正是那片被房檐阴影和柴垛遮挡、看不分明的角落。
“娘!秀莲!”
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快步走过去。
两人同时一颤,猛地回头,见是我,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又混合著更深惊惧的神情。
“十三!你可回来了!”
我娘的声音带著哭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
“嚇死我了……这狗,就是比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它从半柱香前就开始叫,衝著那儿叫,怎么呵斥都不停,也不过去……”
“十三哥……”
秀莲也开口,声音里带著怯懦。
我拍拍我娘的手背,把她和秀莲往后挡了挡,目光锐利地扫向老狗低吼的方向。
院子里月光尚可,但那角落正好处在阴影里,堆著些破烂家什和冬天剩下的碎煤,黑乎乎一团,看不清明细。
“我爹呢?”
我忽然发现家里少了主心骨。
“你爹……”
我娘缓了口气,才急急说道。
“从你王叔家回来没多久,屯里的王老师来了咱家,说他家今晚要打苞米,缺人手,想请你爹去帮忙。你爹想著王老师是读书人,开口不易,就答应了。这不嘛,还没有回来呢。”
王老师?
我脑子里过了一下,是村小学的那个有些迂腐但人还算不错的老师。
这理由倒也平常,互相帮工是常事。
可我回来一路没有听到打苞米的机器声啊。
一路都很安静?
按理说,打完苞米,我爹就会回来,可为啥还没有回来?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爹不在家,老狗又是这副模样……
“大浪哥。”
我在心里默念。
“在呢,十三。”
黄大浪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罕见的严肃。
“这院子有股子很淡的『过路客』的味道,不像是长久盘踞的。想不到这老狗这时候还挺靠谱,不过具体是啥,藏的太深,或者已经走了,只留了点痕跡,我也一下辨不分明。那角落阴气最重。”
柳若云清冷的声音也补充道。
“我亦感知到残留的阴晦波动,甚为微弱,如风吹水面之痕,顷刻难觅。老狗反应如此激烈,恐非寻常游魂过境。”
不是长久盘踞的,是“过路客”?
还专门挑了爹不在家的时辰?
我盯著那幽暗的角落,手慢慢摸向门旁边的铁锹。
老狗见我靠近,低吼声停了停,扭头看了我一眼,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像是警告。
“十三,你小心点……”
我娘在后面担心地唤道。
“娘,你和秀莲进屋,关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我头也不回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必须弄清楚。
不管是李保財带来的晦气,还是別的什么“东西”趁虚而入,都不能让它留在家里。
我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迈步往那阴影里探个究竟。
突然,老狗的吼声猛地拔高,变成一串充满威胁的狂吠!
几乎同时,那堆破烂家什后面,极快地掠过一道影子,似乎比周围的黑暗还要浓重一丝,贴著地面,迅捷无比地躥向了矮墙方向,“嗖”地一下,翻了过去,没入墙外的夜色里,连个落地的声响都没有。
老狗作势要追,我低喝一声。
“別追了,跑了。”
老狗自然能听懂我的话,可这时候黄大浪却阴阳起来。
“呦呵,你这老狗干掉那傢伙后,还没有消化乾净么?要不你就是老瓶子刷新漆,你装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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