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钧一时琢磨不清,但他没忘记自己来的理由。

“我……告诉母亲了,要让你来昭霖院。”

三爷又想把她挖过去了?

柳闻鶯无奈道:“三爷,老夫人那儿正在关键时刻,走不开的,还是算了……”

“不是,不是让你来伺候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我想迎你进门。”

夜风拂过,石灯里的烛火摇曳。

柳闻鶯怔怔,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大脑空白。

说完后,该是如释重负的。

但裴曜钧旋即又低头,不敢看她,心怀愧疚。

“只是我没办法,只好让你再等等。”

他顿了顿,继续道:“母亲让我先娶別人,但我发誓,我不会碰那人一下。”

“等之后她按捺不住要和离,届时我也是二婚了,就可以光明正大与你在一起。”

他天真以为,母亲不成全他们,是因为柳闻鶯成过婚,而他没有。

他不敢说自己有什么天大的本领,但他有把事情搞砸的本领。

等他和离,他也是二婚,便能与她在世俗里般配。

说著说著,愧疚的阴影被心里亮起的光碟机散,语气也不由轻快,畅想著两人的將来。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双眸憧憬。

但柳闻鶯却像是失了魂魄,身子被分成两半,一半温暖,一半冰冷。

暖的是三爷对她的情意,他似乎还没分清那是什么,便想儘自己所能的给她庇护。

冷的也是如此。

三爷以为,那是给她的蜜糖。

可他或许不清楚,以裴夫人的角度看来,他给她的不是救赎,是致命的砒霜。

“……你信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柳闻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裴曜钧当她是太过震惊,毕竟从伺候人的丫鬟,变成被伺候的三夫人。

这般天翻地覆,换作是谁也需时间消化

他说完,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加深承诺。

和春堂。

烛火吹熄大半,仅留镜台前两盏孤灯,將满室照得昏黄朦朧。

国公爷在宴席上饮多了酒,早已歇下,鼾声隱隱从內室传来。

裴夫人坐在镜台前,对著铜镜,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涂抹著养顏的膏脂。

她轻轻嘆了口气。

贴身嬤嬤替她揉捏肩颈,低声劝慰。

“夫人,夜深了,再想那些仔细伤神,三爷的事情慢慢来就好。”

“慢慢来?”

裴夫人放下手里的膏脂,对著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眉头紧锁。

“我怎么可能不动气?他从前荒唐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不省心?”

嬤嬤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忆。

“先前三爷及冠,夫人还想给他纳通房,精挑细选了好几个,结果呢?全被他赶出去了,那时候夫人也没少生气。”

裴夫人听著,眉头微微鬆了松,却还是嘆气。

“是啊,那时候我还纳闷,他怎么就那么拧,如今倒好,转性了,可转得也太大了。”

直接从纳通房跳到要娶妻。

便是钧儿执意要那柳闻鶯做通房,她也绝不会应允。

一来,钧儿与程家的婚事在即,此时纳通房,是对程家的不尊重。

二来,那柳闻鶯带著个孩子,正妻尚未进门,房中便先添了个外室孩童,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裴家治家无方,成何体统!

嬤嬤苦笑摇头,“三爷的性子,从不按理出牌,老奴也猜不透,三爷怎就偏偏看中了一个寡妇。”

裴夫人沉默,嬤嬤以为她累了,不想再谈。

但片刻后,又听她幽幽说道:“既然问题不出在钧儿身上,便是那柳闻鶯的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