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哪里肯信?

他丈八蛇矛一指:“孙坚!你若问心无愧,便出城与俺一战!”

孙坚的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

他一把拔出佩剑,便要下城。

刘备连忙拉住他:“文台兄!不可衝动!这分明是有人设下的圈套,就是要激你出战!”

孙坚怒道:“本將岂能受这匹夫之辱!”

刘备急道:“文台兄,你想想,张飞为何突然来犯?那封信又是从何而来?若真是姬轩辕要打咱们,来的就不是张飞,而是项羽、关羽、赵云一起上了!”

孙坚一怔,渐渐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那依玄德之见,该如何?”

刘备沉吟道:“先派人去徐州问明情况,同时派人去顺天,问姬轩辕是何意,若真是误会,解释清楚便是。”

孙坚咬牙:“好!本將便忍他一时!”

可他刚回到府中,便有亲兵来报:“主公!不好了!曹操……曹操带著他的人马,从城西跑了!”

孙坚勃然变色!

“曹孟德!”

他猛然转身,一掌拍碎案几:“他竟敢趁火打劫!”

刘备也是面色一沉。

曹操这一跑,等於坐实了与张飞里应外合之嫌。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若曹操与张飞合谋,为何不直接里应外合攻城,而要偷偷逃跑?

“文台兄。”

刘备沉声道:“曹操跑了,固然可恨,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张飞,张飞三万大军在城外,若不击退,后患无穷。”

孙坚冷静下来,点头道:“玄德说得对,可张飞那廝,死脑筋,认定了是咱们图谋徐州,如何击退?”

刘备目光深远:“张飞虽勇,却无谋,咱们只需坚守不出,派人去顺天告状,姬轩辕不会坐视张飞胡来,从顺天到徐州,快马加鞭,不过数日。”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曹操,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兗州是他的根基,他不会放弃,待击退张飞,咱们再与他算帐。”

孙坚咬牙:“好!便依玄德!”

顺天,天策府。

姬轩辕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两份急报。

一份来自徐州:张飞带兵攻打孙坚。

一份来自豫州:曹操趁乱逃回兗州。

他看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离间计,用得倒是巧妙。”

郭嘉坐在下首,桃花眼弯起:“主公,翼德那……”

姬轩辕摆摆手:“传我令去徐州,告诉云长和翼德,孙坚根本没想取徐州,这不过是曹操为了逃回兗州,演的离间计,让他们死守徐州,万不可再轻易出城,待我拿下青州,再与他们商议之后的事。”

郭嘉点头,又道:“主公,那公孙瓚那边……”

姬轩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目光深远。

“是时候了。”

三日后,顺天,天策府后园。

水榭中,摆著一桌酒席。

公孙瓚应邀而来。

他一身便装,面色沉静,眼中却带著几分警惕。

这些年,他与姬轩辕的关係,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两人並肩作战过,也互相提防过。

他在幽州经营多年,虽名义上归顺朝廷,实则自成一体。

如今姬轩辕势大,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伯圭兄,请坐。”姬轩辕起身相迎,笑容温和。

公孙瓚抱拳:“丞相相召,瓚岂敢不来?”

二人落座,侍女斟酒。

姬轩辕举盏:“伯圭兄,你我相识多年,今日只敘旧,不谈国事,来,满饮此杯。”

公孙瓚举盏饮尽,心中却暗暗警惕。

姬轩辕放下酒盏,目光望向远方,似在追忆:“伯圭兄可还记得,当年在这幽州,你我联手,打得乌桓鲜卑节节败退?”

公孙瓚一怔,点头道:“记得,那时丞相尚在涿郡,你我並肩作战,何等痛快。”

姬轩辕笑道:“那时我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想来,甚是怀念。”

公孙瓚沉默片刻,缓缓道:“丞相如今功盖寰宇,岂是当年可比?”

姬轩辕摇头,目光深远:“功盖寰宇?不过是被时势推著走罢了,我从没想过要走到今日这一步。”

他给公孙瓚斟满酒,继续道:“伯圭兄,你我一见如故,我一直视你为兄,这些年,你在幽州镇守北疆,抵御异族,功劳苦劳,我都记在心里。”

公孙瓚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姬轩辕话锋一转:“如今乌桓虽灭,鲜卑却仍是我朝心腹大患,北鲜卑虎视眈眈,南鲜卑虽归顺朝廷,却也不可全信,北疆防线,仍需有人镇守。”

他直视公孙瓚的眼睛:“我欲拜伯圭兄为征北大將军,镇守弹汗山,防御北鲜卑,待到大汉一统,便是伯圭兄一展拳脚之时。”

公孙瓚心中一凛。

征北大將军,镇守弹汗山。

这听起来是重用,可实际上,是要他交出青州的地盘,交出田楷的兵马,交出他在幽州经营多年的根基。

他沉默良久,缓缓道:“丞相是想让瓚交出青州?”

姬轩辕没有迴避,点头道:“伯圭兄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青州之地,我势在必得,田楷在青州死守,不过是徒增伤亡,伯圭兄若愿献出青州,我可保田楷平安,另委重任,至於伯圭兄……”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栏杆前,望著满池荷花的倒影,轻声道:“伯圭兄毕生所愿,不过是镇守北疆,抵御异族,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公孙瓚沉默。

他想起当年在管子城被姬轩辕所救,想起那些年在北疆浴血奋战的岁月。

他公孙瓚,从来不是贪图权势之人。

他想要的,只是白马银枪,纵横草原,杀尽胡虏。

可这些年,他渐渐被权势迷了眼,与刘虞爭,与袁绍斗,与姬轩辕暗中较劲。

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刘虞如今空有个幽州牧的名头,幽州所有军政都是姬轩辕一人掌握。

袁绍也曾想称霸北方,如今也不过黄土一捧。

他抬头,看著姬轩辕。

当年那个病弱的少年,如今已是权倾天下的丞相、天策上將。

他的目光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丞相。”

公孙瓚缓缓起身,抱拳道:“瓚愿献出青州。”

姬轩辕转过身,看著他。

公孙瓚继续道:“田楷之事,任凭丞相处置,只求丞相善待那些跟隨瓚多年的將士。”

姬轩辕上前,握住他的手:“伯圭兄放心,我从不亏待自己人。”

他拉著公孙瓚重新坐下,举盏笑道:“来,这一杯,敬伯圭兄!”

公孙瓚举盏,一饮而尽。

心中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於落地。

数月后,青州平定。

田楷奉召入京,姬轩辕拜他为议郎,赐宅邸,厚待之。

青州各郡县,陆续被姬轩辕派去的官员接管。

至此,北方七州,幽、並、冀、青、徐、司、凉,尽入姬轩辕囊中。

公孙瓚带著他的白马义从,北上弹汗山,就任征北大將军。

临行前,姬轩辕亲自送到城门外。

“伯圭兄。”

他指著北方那片苍茫的天地:“那里,是你的战场,待我平定南方,天下归一,便是你横扫北鲜卑之时。”

公孙瓚抱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身后,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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