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柳城。

这里是乌桓单于的王庭所在。

两年前,乌桓大人丘力居去世。

他临终前,曾拉著儿子的手,断断续续地叮嘱:“楼班……记住……永远……永远不要与姬轩辕为敌……那个人……不可战胜……”

可他的儿子楼班年幼,无法主事。

於是塌顿继承了单于之位。

塌顿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即位之后,便开始迅速整合各部。

短短两年,便將辽东、辽西、右北平三地的乌桓收归麾下,总领三郡部曲,隨时可以调动。

他不信姬轩辕是不可战胜的。

“汉人有什么可怕的?”

他曾对部下说:“当年冒顿单于,打得汉高祖狼狈而逃,我乌桓勇士,难道不如祖先吗?”

如今,袁绍的使者到了。

塌顿看完袁绍的信,仰天大笑。

“好!好!袁本初要与某结盟,共抗姬轩辕!”

他看向帐下诸部大人,朗声道:“你们以为如何?”

一名老乌桓迟疑道:“单于,丘力居大人临终前曾叮嘱……”

塌顿摆手打断他:“丘力居老了,胆子也小了,他打了一辈子仗,最后被姬轩辕打怕了,可某不怕!”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目光灼灼:“姬轩辕占据幽州,抢了咱们的草场,杀了咱们的勇士,此仇不报,某愧为乌桓单于!如今袁绍愿与某联手,韩遂在西,刘焉在南,三路齐发,某就不信,他姬轩辕有三头六臂!”

他看向袁绍的使者,沉声道:“回去告诉袁本初,就说某同意了!待春暖花开,某便率三郡乌桓南下,直捣顺天!”

使者大喜,连连称谢。

塌顿望向南方,眼中满是野心与渴望。

他不知道,那个被丘力居视为不可战胜的人,究竟有多可怕。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益州,成都。

袁绍的信使抵达成都时,已经是兴平二年的正月了。

可他没有见到刘焉。

迎接他的,是刘焉的第三子刘瑁。

刘瑁面色憔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使者请回吧,家父……家父病重,无法见客。”

使者一怔:“刘使君病了?”

刘瑁点点头,没有多说。

使者追问:“敢问是何病症?”

刘瑁沉默片刻,缓缓道:“背痈发作,医者说……时日无多。”

使者倒吸一口凉气。

背痈,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

他想了想,还是將袁绍的信递上:“既如此,请公子转交刘使君,若刘使君能康復,还请……”

刘瑁接过信,点了点头,却没有打开看。

他知道,父亲已经看不了这封信了。

益州牧府,后堂。

病榻之上,刘焉躺在一张铺著厚厚锦褥的床上,面色蜡黄,形销骨立。

他今年六十二岁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自请为益州牧的刘君郎,如今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

病痛的折磨,让他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可比起身体的痛苦,心中的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想起自己的长子刘范,次子刘诞。

那两个孩子,是他最骄傲的儿子。他们年轻,有才华,有抱负。

他把他们留在京城,希望他们能在朝中有一番作为。

可他们死了。

死在长安,死在姬轩辕手里。

死在那个他曾经提携过的后辈手里。

“父亲……”

刘瑁走进来,在榻边跪下,轻声道:“袁绍派人送信来,说要与父亲结盟,共抗姬轩辕。”

刘焉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

“结盟……共抗姬轩辕……”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忽然,他惨然一笑。

“晚了……都晚了……”

刘瑁心中一痛:“父亲……”

刘焉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脸颊滑落。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在益州的苦心经营。

招揽流民,扩充军队,隔绝与中原的往来,一心想要在这天府之国,建立自己的王国。

可一场大火,將他多年的心血毁於一旦。

去年,绵竹发生大火,烧毁了他苦心经营的许多设施。

他不得不將治所迁往成都。

那场大火,让他元气大伤。

如今,两个儿子死了,基业毁了,他自己也病入膏肓。

一切,都完了。

刘焉睁开眼,望著头顶的帐幔,喃喃道:

“姬轩辕……你贏了……”

“我刘焉……爭不过你……”

刘瑁握著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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