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一个人。

拥有这种可以为了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去逆转规则、重塑现实的滔天权势。

裴皓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苏清越所有的偽装和防线。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或许就在附近,或许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注视著这里的一切。

“哗啦——”

苏清越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高脚凳。

“哎?苏工,你去哪?”

旁边的同事正咬著麵包,一脸诧异地看著这个平时沉稳安静、此刻却突然失態的女孩。

苏清越没有回答。

她紧紧攥著那瓶喝了一口的牛奶,像个疯子一样衝出了工位。

冲向了车间尽头,那扇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窗。

那里是车间唯一的对外观察口。

如果是他在看著,一定是在那里。

苏清越扑到玻璃前,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面墙上,双手遮在眼角旁。

试图阻挡室內的反光,透过这层黑色的玻璃看清外面的世界。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漆黑。

以及玻璃倒影中,那个眼眶通红、满脸慌乱的自己。

走廊外是一片死寂的黑。

c4车间位於园区的最北端,为了保密,周围没有路灯。

苏清越把脸贴在玻璃上,除了自己略显狼狈的倒影,她似乎什么也没看见。

不。

就在她的视线即將被黑暗吞没的尽头,在园区的转角处,两点深红色的尾灯亮了一瞬。

“嗡——”

隱约的引擎声。

那是汽车剎车灯的光芒。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线条修长,像一只潜伏在夜色中的豹子。

它没有鸣笛,甚至没有开车大灯。

只是悄无声息地滑过弯道,隨后彻底消失在行政总部的方向。

苏清越的手掌按在玻璃上,掌心留下了一团温热的雾气。

她没有敲打玻璃,也没有试图衝出去追赶。

那一瞬间的衝动过后,属於理科生的冷静逻辑重新占领了高地。

她慢慢地垂下手臂,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试图平復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苏工?你怎么了?

是不是胃太疼了?”

身后的同事关切地走了过来:“要不让老张批个条子,你去医务室躺会儿?”

“没……没事。”

苏清越转过身,脸上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

她低下头,借著整理乱发的动作掩饰住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声音有些低哑却很平稳:

“就是觉得闷,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下雨。”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扶起那张被撞倒的高脚凳,重新坐了下来。

桌上的那瓶牛奶还剩大半瓶,依然冒著裊裊的热气。

苏清越伸出手,再一次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玻璃瓶身。

这一次,她没有再急著去寻找什么答案。

因为答案已经在她手心里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没有无缘无故重启的生產线,没有恰好45度的恆温。

更没有这独一无二的、带著一丝焦糊味的奶香。

“是你。”

苏清越在心里轻声说道。

她举起瓶子,这一次,喝得很慢,很认真。

那股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焦香味在舌尖化开。

那是五年前深大图书馆里的味道,是那些贫穷却充满希望的日日夜夜。

她原以为,那个现在站在云端、俯瞰世界的男人,早就把这些卑微的过去像灰尘一样掸掉了。

毕竟,他现在是裴皓月,是能让美国政府都感到恐惧的科技暴君。

但现在,这瓶牛奶告诉她:

那个暴君的心里,依然住著当年那个会把唯一的一瓶热奶塞给她的穷小子。

“真甜。”

苏清越喝完了最后一滴牛奶,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露出了入职以来最生动的一个笑容。

胃里的痉挛奇蹟般地平復了,涌现出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印著“深大荔园”logo的空瓶子收好、

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扔进回收筐,而是放进了自己那个破旧双肩包的最里层。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显微镜的焦距,重新握住了操作手柄。

既然你在看著。

既然你把最好的环境、最好的空气、最好的回忆都给了我。

那么,我就还你一个最好的“奇蹟”。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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