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没有底线。”
这四个字从陆长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周玄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听到了一个统御天运府数十年的老狐狸,在这一刻把自己所有的筹码推上了牌桌。
没有底线。
意思是——
你沈天要杀谁,我不拦。
你沈天要打谁,我兜底。
哪怕对面站的是天枢局天柱。
哪怕对面站的是龙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
沈天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裹著天工司熔炉的热浪吹过来,捲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来,眼神清澈。
陆长明恍惚了一瞬,此刻他才意识沈天不过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
“府主。”
沈天开口了。
“从江城到天运府,一路上有很多人帮过我。”
“秦镇守,赤霄前辈,周巡察,雷万山大哥,张镇守。”
“但您三位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一眼古河,又看了一眼燕惊寒。
最后目光落在陆长明身上。
“你们跟我之间,没有太多交情。”
“甚至在述职大会之前,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
“但你们愿意押注。”
“押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押我能扛得住九阶强者的压力。”
“押我不会让天运府万劫不復。”
沈天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这份平静之下,压著很重的分量。
“这份信任——”
沈天顿了顿。
“我记下了。”
陆长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右手鬆开了。
那只紧握了许久的拳头终於舒展开来。
古河佝僂的背脊微微挺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燕惊寒靠在墙上,抱著胳膊,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小子——”
燕惊寒哼了一声。
“別搞得跟遗言似的。”
沈天笑了一下。
“不是遗言。”
“是保证。”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天运府的地盘,只要我还站著一天,就不会有任何异族踏进来半步。”
“不管是紫灵族,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万个。”
沈天的声音压低了。
“那就杀一万个。”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中那股来自天工司熔炉的燥热仿佛都凉了几分。
不是因为温度变了。
而是一种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紧。
那是杀意。
古河深深地看了沈天一眼。
他做了一辈子铸兵师。
见过无数武者在他面前吹嘘自己的战绩。
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是野心。
不是衝动。
是一种已经把命压上去了的篤定。
燕惊寒把靠在墙上的身子站直了。
“我燕惊寒教了一辈子学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看著他们一个个走上战场,然后一个个回不来。”
“你说你能把伤亡率压到最低。”
“我信。”
燕惊寒的嗓音沉了下去。
“这种本事,老子见都没见过。”
“所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沈天的肩膀上。
七阶宗师的力道,毫不收敛。
但沈天一动没动。
燕惊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把我的学生带好。”
“別让他们白死。”
沈天看著燕惊寒的眼睛,点头。
“一个都不会。”
陆长明站在最后,直到此刻,他才慢慢走上前来。
他只是站在沈天面前,平视著这个少年。
“別客气。”
陆长明说。
“我们不是在施捨你。”
“也不是在赌博。”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你值得投资。”
“是因为我们跟你一样。”
陆长明转过身,望向天工司外漆黑的夜空。
那片天空下,是天运府辽阔的疆域。
是无数座被异兽和异族覬覦的城池。
是千千万万还活著的人。
“有些人觉得,跟异族讲和是识时务。”
“有些人觉得,割几块地换几年太平是聪明。”
陆长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敲在砧板上。
“我不这么觉得。”
“惊寒不这么觉得。”
“古河大师也不这么觉得。”
他转回头,看著沈天。
“我们不是主和派。”
“从来都不是。”
“我们只是——”
陆长明顿了顿。
“在等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沈天背后那柄暗紫色的战刀上。
“现在刀来了。”
天工司的熔炉依旧在轰鸣。
赤红色的火光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將这片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沈天站在三人中间。
他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东西,又重了几分。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说话的人正是古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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