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妈苦著脸:“那套紫砂壶……上个月不是卖了吗……”

“啥?!什么『套』?”片儿爷老脸一红,立马吼起来,“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滚一边去!滚!”

刘东默默喝了口茶——涩,淡,还带著一股子陈年霉味。

看来,片儿爷真走到墙角了。

兜里空,家里净,连遮羞布都扯下来了。

“片儿爷,”刘东放下碗,直奔主题,“您有话就直说吧,我听著。”

牛爷也搭腔:“对啊!別绕弯子了,到底啥事?”

片儿爷灌了口茶,脸更红了,吭哧半天才开口:

“刘东啊……你看,我这院里老家具虽没了,可那些雕花窗欞,还留著吶——样式挺古拙的!”

“屋檐底下,还有手绘壁画呢,画功不赖!”

“正门那对石狮子,虽旧点,但品相齐整!”

“后头马厩里那对石鼓,敲起来嗡嗡响,也是老物件!”

“你要喜欢……全搬走,我分文不取!”

刘东苦笑摇头:“片儿爷,真不至於……”

“就是!”牛爷一拍大腿,“窗花跟房梁连著筋呢!拆下来?等於砍人胳膊卖——没用也没价!再说,你把门窗雕花抠了,这房不就跟禿脑壳一样难看?”

“还有石狮子、石鼓?”牛爷摇摇头,“扯什么呢!”刘东挠挠头,说:“片儿爷,您听我掰扯清楚哈——上回收了您家那些老物件,我家那小屋就快塞爆啦!我不像您,住著这么敞亮的大院子;我们家在南锣鼓巷一个胡同里,挤在大杂院里,就一间屋!连个转身都费劲,更別说再堆东西了——您说,就算我想买,往哪儿搁啊?”

牛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片儿爷没吭声,眉头拧成疙瘩,端起茶碗猛灌一口,差点呛著。

牛爷赶紧问:“哟,您这是碰上啥坎儿了?”

“唉……”片儿爷长嘆一声,肩膀都塌下去半截,“您是真不知道啊,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硌得慌!”

“前两年我还合计呢:国家缺东西,撑两年不就缓过来了?等熬过去,该吃吃,该喝喝,照旧过日子……”

“谁能料到,五年了!整整五年,硬是没缓过来!”

“今年更邪门——赶上大旱年,地里颗粒无收,连井水都见底了!”

“满大街全是拖家带口討饭的,扛著破包袱,光著脚丫子走……”

“您猜怎么著?我们家跟他们比,也就多堵墙、少口锅!差不了多少!”

“不可能!”刘东一愣,“您这是掉坑里了啊……有难处,早说啊!我兜里还剩点活钱,二十块,您先拿去垫一垫?”

片儿爷摆摆手,苦笑:“二十块?够干啥?”

“今天借了,明天米缸就见底;”

“明儿借了,后天灶台就凉透;”

“下个月我还张嘴,您能供一辈子?”

“明年呢?十年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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