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生知道,铸造车间的老师傅们为了赚点外快,偶尔会接一些私活。

用厂里的设备和焦炭,偷偷熔炼一些废铁,给外面做些犁头、炉盘之类的东西。

这天中午刘春生没去食堂,而是提著两个饭盒,溜达到了铸造车间。

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蹲在砂箱旁,慢悠悠地抽著旱菸。

他叫孙大海,是铸造车间的老把式,也是个老酒鬼。

“孙师傅,吃饭没?”

刘春生笑著走过去。

孙大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摆弄他的菸袋。

刘春生打开一个饭盒,里面是半只烧鸡,另一个饭盒里是满满的白米饭。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硬菜。

“这是家里寄来的,我一个人吃不完,正好孝敬您老。”

孙大海的鼻子动了动,烧鸡的香味已经钻了进去。

刘春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用玻璃瓶装的散装白酒,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糟味立刻散开。

孙大海的眼睛亮了。

“小刘啊,有事就说吧。”

孙大海接过酒瓶,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

刘春生嘿嘿一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他不说做水泵,只说想给自己家里做一个小玩意,需要浇铸几个小铁件,废铁他自己想办法凑。

“就这点小事?”

孙大海又灌了一口酒,用油乎乎的手撕下一条鸡腿。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刘春生每天下班后都会在厂区里转悠。

他不去废品站,那里人多眼杂。

他专挑那些废弃的角落,捡拾被人遗忘的铁块、钢筋头。

他还从二车间的废料桶里,一捧一捧地把铸铁的铁屑装进口袋。

几天的时间下来,他在宿舍床下也攒了足够一次熔炼的废铁。

等到了周三晚上,刘春生用一个大麻袋装著木模和废铁,悄悄溜进了铸造车间。

孙大海用的不是冲天炉,而是平时用来预热铁水包的小炉子。

这样动静小,也省焦炭。

炉火映红了孙大海的脸。

刘春生把废铁倒进坩堝,孙大海则熟练地开始准备砂箱。

造型、紧实、起模。

孙大海的手艺没得说,几十年的功夫都在手上。

很快一个完美的砂型就做好了。

通红的铁水被从地炉里拎出来,发出灼人的热浪。

“刺啦”一声。

孙大海稳稳地將铁水浇入砂型,一股白烟伴隨著焦糊味升腾而起。

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等铸件冷却下来。

孙大海用锤子敲开砂型,三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掉了出来。

泵体、泵盖、叶轮。

成功了。

刘春生把东西装回麻袋,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前门”香菸,塞到孙大海手里。

“孙师傅,谢了。”

“东西拿好,赶紧走。”

孙大海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回到宿舍之后,刘春生迫不及待地把三个铸件从麻袋里倒出来。

冰冷的铁件在灯光下泛著乌光。

他用手抚摸著泵体粗糙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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