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想太多,各峰的师父们已经带著各自的徒弟走了。

他站在剑冢门口,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起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也走了。

夜晚。

玄天剑派沉在夜色里,殿宇的轮廓像一头头伏在山间的巨兽,安安静静的。

棲凤峰的灯已经灭了,林枝意的房间隔音很好,是她刚拜师那年凤临渊让人装的。

她说练了一天剑,晚上想睡个好觉,不想听到外面的风声、雨声。

凤临渊就让人装了,整个棲凤峰,只有她的房间有。

她睡著了,不知道外面的事。

君辞知道,但他没有叫她。

他只是在她识海里亮著,一明一灭的,像一个人在夜里睁著眼睛,守著。

然后剑冢炸了。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座山都在抖。

天剑镇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地震了,光著脚往外跑。

玄天剑派的弟子从床上滚下来,有的撞了头,有的摔了腰,有的穿著里衣就衝出了门。

长老们从各自的峰头飞过来,落在剑冢门口,看著那片废墟。

剑冢的门碎了,碎成无数片,散在地上,有的嵌在土里,有的掛在树上,有的被风吹起来,在月光下闪著冷冷的光。

里面的灰雾涌出来,像被关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翻涌著,翻滚著,把整座山头都淹了。

那些插在地上的剑,有的倒了,有的歪了,有的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插在废墟里,像墓碑。

玄城子站在废墟前面,他的衣袍上沾了灰,头髮也被吹散了,冕旒不知道丟到了哪里。

他看著那片他守了那么多年的剑冢,看著那些碎了的门、涌出来的雾、倒下去的剑。

他的嘴张著,合不上。

“我的剑冢——”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剑冢——!!”

凤临渊也来了。

他站在玄城子身后,一身红衣在月光下暗得像凝固的血。

他看著那片废墟,看著那些涌出来的灰雾,看著那些倒下去的剑。

他的眉头皱起来,不是心疼,是那种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但又说不清那味道是什么的皱。

他抬眼看了一眼天上。

月亮很圆,很亮,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和往常一样。

云从月亮前面飘过去,又飘走,又飘过来。

没有什么异常。

但他知道有。

他感觉到了一丝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站在这里、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受、如果不是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东西,根本感觉不到。

那气息从废墟里飘出来,从那些碎了的门、涌出来的雾、倒下去的剑中间飘出来,飘到他面前,又飘走了。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片废墟,看著那轮月亮,看著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

君辞在她识海里扫了一眼那片废墟,没有叫她。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片被炸碎的剑冢,看著那个站在废墟前面、衣袍上沾了灰、头髮被吹散了的掌门,看著那个站在后面、抬眼看了一眼天、什么都没说的师父。

然后他收回目光,那盏青色的灯暗了一下,又亮了。

“天道真是小气啊。”他低声说。

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秘密被发现就是这样破防。”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片废墟,和那些涌出来的灰雾,和那个站在月光下、抬眼看了一眼天、什么都没说的红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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