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大宇集团……”

傻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这两个名字。

他今天在街头要饭的时候,听到了旁边几个路人的閒聊。说那个大宇时代广场,就是以前红星四合院的位置。说那个大老板陈宇,现在身价千万,出入都是小汽车。

每一次听到这些消息,傻柱的心就仿佛被千万根毒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痛得他无法呼吸!

嫉妒、懊悔、不甘。

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烈火,无时无刻不在焚烧著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就在这时。

“哎哟喂!这大冬天的,真是冻死个人了!”

一个一瘸一拐的黑影,带著一身极其刺鼻的恶臭味儿,钻进了桥洞。

这人穿著一件硬邦邦的破军大衣,上面结满了泥冰碴子。他手里拄著半截断裂的木拐,一边哆嗦著,一边拼命往火堆边凑。

桥洞里的几个流浪汉闻到这股味儿,纷纷捂著鼻子破口大骂:

“草!哪来的臭要饭的!掉粪坑里了啊!滚远点!”

“没看见这儿有人了吗?別特么过来凑热闹!”

那人被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傻柱的脚边。

“哎哟……我的腿啊……”

那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转过头来,那张肿胀、泥泞的马脸,刚好对上了傻柱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

桥洞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只有破铁桶里的火苗在“劈啪”作响。

“许大茂?!”

傻柱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牛眼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满身恶臭、像条断脊之犬一样瘫在地上的老头,竟然是那个当年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最爱臭显摆的放映员许大茂?!

许大茂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头髮像鸟窝、满脸污垢、只有一只手能动的叫花子,脑子嗡嗡直响。

“傻柱?!”

这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个曾经在红星四合院里斗了半辈子、为了面子爭得头破血流的死对头。

竟然在这四九城最底层的桥洞底下,以这样一种极其屈辱、极其悽惨的方式,重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柱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犹如夜猫子哭丧般的大笑声。

他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指著许大茂那条废腿和那身臭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大茂!你个死绝户!你这特么是在大西北劳改农场里掏粪掏出感情来了吗?!这满身的屎臭味儿,隔著三条街都能闻见!”

“老子以为你这辈子都得死在局子里了,没想到你还有命出来要饭啊!”

傻柱心里那股子极度的自卑和绝望,在看到许大茂比他还要惨十倍的这副尊容时,竟然奇蹟般地得到了一丝变態的安慰。

至少,他没掉进臭水沟里!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在外面被陈宇羞辱,被保鏢扔进水沟,现在连特么的傻柱这个废了手的叫花子,都敢指著他的鼻子嘲笑他!

极度的屈辱,让许大茂瞬间失去了理智。

“傻柱!我草泥马!”

许大茂像一头被逼疯的野猪,猛地抓起地上的那半截断拐杖,不管不顾地朝著傻柱的脑袋砸了过去!

“你个连女人都没碰过的老光棍!你有什么资格笑话老子!老子就算是在臭水沟里,也比你这只有一只手的废人强!”

“你找死!”

傻柱也是红了眼。他虽然废了右手,但左手的力气依然在。他一把抓住挥过来的木拐杖,猛地一拽!

“哎哟!”

许大茂本就断了一条腿,下盘极其不稳,被傻柱这股蛮力一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傻柱身上。

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最要面子的男人,在这个冰冷骯脏的桥洞底下,像两条最底层的疯狗一样,疯狂地撕咬、扭打在一起!

“我打死你个绝户!”

“你特么才是绝户!你全家都是绝户!”

他们没有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抓头髮、咬耳朵、用拳头砸。

周围的几个流浪汉不仅没有拉架,反而兴奋地围成一圈,像看戏一样指指点点、大声叫好:

“打!打得好!”

“抠他眼珠子!咬他耳朵啊!”

在这场极其滑稽又悲哀的互殴中。

傻柱的左手狠狠地抽在许大茂肿胀的脸上,许大茂的指甲则深深地抠进了傻柱脖子里的皮肉。

鲜血混合著泥浆和臭水,染红了桥洞下的冻土。

他们打的,不仅仅是对方。

他们打的,更是这二十年来,那个充满算计、充满阴毒、最终却把他们推向毁灭深渊的荒诞时代!

在这四九城最黑暗的角落里,这对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仇敌”,用这种最卑微、最令人作呕的方式,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彻底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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