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微微皱了皱眉。

他顺著老李的指引,將目光投向了躺在车轮前的那个破军大衣。

当看清那张满是泥污、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马脸,以及那条標誌性的废腿时。

陈宇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隨即便化作了一抹极其深邃、且充满戏謔的冷笑。

“许干事,咱们这缘分,还真是不浅啊。”

陈宇停在距离许大茂两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早上在电影院门口卖瓜子,下午就跑到我这物流中心门口来表演杂技了。你这腿,还真是断得恰到好处啊。”

趴在地上的许大茂,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到陈宇那张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突。

但他既然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这会儿怎么可能退缩?

“陈宇!你少特么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许大茂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借著围观群眾的势,更加囂张地大吼起来:

“你別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隨便撞人!大伙儿可都看著呢!你的司机把我的腿撞断了!这可是粉碎性骨折!”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赔我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我让你的货车一辆都出不去!我还要去报社曝光你这黑心的资本家!”

许大茂把这辈子学到的市井无赖手段,全都用上了。他以为,在眾目睽睽之下,陈宇就算再有钱,也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闹大。

然而。

他低估了陈宇。更低估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在商海里杀伐果断、对这种下三滥手段极其鄙夷的商业巨头!

“赔钱?”

陈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他没有理会许大茂的叫囂,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物流中心主任,语气极其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去,把保卫科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另外,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在咱们物流中心门口,蓄意碰瓷,敲诈勒索,严重扰乱企业正常生產经营秩序。”

监控录像?!报警?!

这两个词一出来,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他可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啊!

如果这事儿闹到派出所,警察一查他的案底,再加上陈宇这个纳税大户施压。他这不仅一分钱讹不到,搞不好还得因为“敲诈勒索”二进宫啊!

“你……你敢报警?!”许大茂慌了,声音都在打颤。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陈宇看著地上的许大茂,眼神里犹如看著一只极其令人作呕的臭虫:

“许大茂,你以为这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可以在院子里隨便耍无赖、嚼舌根的年代吗?”

“你那点低级的碰瓷手段,在我眼里,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陈宇转过身,对身后的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鏢挥了挥手,语气冷硬如铁:

“既然许大茂同誌喜欢躺在地上。那就帮他挪个地方,別挡了咱们货车的道。”

“是,老板!”

两个保鏢大步上前,根本不顾许大茂的杀猪般惨叫,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把他从卡车前拖了出去!

“陈宇!你敢动我!你这是草菅人命!大伙儿快来看啊!”许大茂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

但他那点力气,在两个专业保鏢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保鏢將他拖到距离大门十几米外的一个臭水沟旁。

“下去清醒清醒吧。”

保鏢冷笑一声,双手一松。

“噗通!”

“哎哟!”

许大茂整个人,直接被扔进了一米多深的、散发著刺鼻恶臭的下水道沟渠里!

冰冷刺骨的臭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半个身子,冻得他连连打著冷颤,嘴里灌了好几口臭泥水。

周围围观的人群,在看到这一幕后,並没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因为就在刚才,物流主任已经向大伙儿解释了这是碰瓷,並且大门上方的那个黑乎乎的摄像头,也证实了陈宇的底气。

“活该!这种老无赖就该这么治!”

“就是,想讹人也不擦亮眼睛,真当人家大老板是吃素的。”

人群渐渐散去。

陈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在臭水沟里挣扎、犹如一只落汤野狗般的许大茂。

“许大茂,这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陈宇的声音极其冰冷,透著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保证,下一次,这臭水沟,就是你这辈子的最终归宿。”

说完,陈宇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引擎轰鸣,轿车平稳地驶离了物流中心,只留下许大茂在恶臭的泥水里,发出一阵极其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悽厉嚎叫。

他知道。

在这场跨越了二十年的交锋中。

他,彻底地、永远地,败了。败得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被踩进了这骯脏的臭水沟里,再也无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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