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亲生骨肉冷漠拒归
轰!
这几句话,犹如一记极其精准的重锤,直接砸在了阎解放最要命的软肋上!
他现在是棉纺厂的二级钳工,正眼巴巴地盯著下个月的三级工考核呢!要是这事儿闹到厂里去,不仅面子丟尽,升职加薪也绝对泡汤了!为了十几块钱丟了几十块钱的工资涨幅,这笔帐,阎解放瞬间就算明白了。
“你……你这是拿厂里压我?!”阎解放咬著牙,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刘干事冷冷地把帐单拍在阎解放胸口上。
“好!我给!我特么给还不行吗!”
阎解放恨恨地咬著后槽牙,像割肉一样从贴身的工装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破布包。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全是一块、两块的零钱。他数了整整三遍,才极其不情愿地凑出十五块八毛钱,极其粗暴地塞进刘干事的手里。
“钱给你了!以后那个老绝户的事,別特么再来找我!我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阎解放恶狠狠地丟下这句话,一把抓过那份死亡通知书,转身就往筒子楼里跑,像躲避瘟神一样,甚至连问一句阎埠贵埋在哪里的念头都没有。
刘干事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零钱,摇了摇头。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阎老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连一口薄皮棺材的钱,他儿子都出得这么肉疼。真是可悲啊。”
刘干事把钱收好,转身走出了家属院。
……
筒子楼里。
阎解放气急败坏地推开家门。
“怎么了这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著他手里那份盖著红章的文件,疑惑地问道。
“晦气!真特么晦气!”
阎解放把那份死亡通知书狠狠地摔在八仙桌上,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口凉水,气得直喘粗气:
“那个老不死的……那个吸血鬼……死了!死在乡下了!”
“哎哟!”他老婆也是一惊,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过来拿起那份通知书看了看,“真死了?那……那刚才那人来干嘛的?”
“干嘛的?来要债的!”
阎解放猛地一拍大腿,肉疼得脸都扭曲了:
“老不死的连个棺材板的钱都没留!街道办给垫了十五块八毛钱,非逼著我补上!我不给他们就要去厂里告我!我这活生生地被敲诈了將近半个月的口粮啊!”
“十五块八毛?!那么多!”他老婆一听钱被拿走了,瞬间变了脸,尖叫起来,“你这脑子是被门挤了吧!他死他的,关咱们什么事!你给他们钱干嘛!那可是留著过年给儿子买新衣服的钱啊!”
“我能不给吗!他们拿厂里压我啊!”阎解放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別提这晦气事了!那老绝户死了就死了,以后这世界上再也没人能来噁心咱们了!就当这十五块八毛钱,是打发叫花子了!”
阎解放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丧父的悲痛。反而像甩掉了一个极其噁心的包袱一样,透著一种畸形的轻鬆。
“排骨燉好了没?这大冷天的,赶紧盛上来!老子今天损失了这么大一笔钱,必须得多吃两块肉补补!”阎解放衝著厨房喊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摊上你这么个冤大头,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他老婆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屋里,肉香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大口地啃著排骨。
窗外的风颳得窗欞哗哗作响。而在距离这里几百公里外的那个没有墓碑的小土包前,却只有无尽的淒凉和寒冷。
……
四九城。
大宇时代广场,顶层办公室。
“陈总,南城街道办的人已经从石家庄回来了。”
老周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向陈宇匯报:
“阎解放不仅没有一丝悲伤,反而为了那十几块钱的丧葬费,在大街上跟干事大吵大闹。最后是怕影响厂里的考评,才极其不情愿地把钱补上的。连问都没问一句阎埠贵埋在哪儿。”
陈宇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桌面上的一件古董玉佩。
听完老周的匯报,他並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深邃的眼眸里依然是一片平静,犹如一潭古井。
“这不正是他们阎家一脉相承的家风吗?”
陈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算计別人,最终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算计。阎埠贵这辈子,算是彻底在这世上除名了。”
“陈总,那阎家老大阎解成呢?还需要继续查他的下落吗?”老周问道。
“不用了。”
陈宇放下玉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繁华的街道:
“那些被时代碾碎在泥地里的渣滓,已经不值得我们再浪费任何精力了。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
陈宇的目光,越过前门大街,看向了更远处的城西。
那里,有一家老旧的和平电影院。
“老周。”
陈宇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
“备车。去城西电影院。”
“听说那个在里面蹲了十五年的放映员,已经减刑出来了。现在正拄著拐杖,在路边卖瓜子呢。”
“咱们,去给他这重启的新生活,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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