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他居然还在南城那片烂泥地里苟延残喘著?

“不用。”

陈宇將毛巾扔回托盘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几个要饭的乞丐而已,没必要浪费警力。告诉保安,只要他们不进店里捣乱,不影响客人。愿意捡垃圾,就让他们捡。”

陈宇抬起头,看著不远处那座正在施工的深坑。

“有时候,活著,比死更痛苦。就让他睁大那双狗眼,好好看看这天翻地覆的四九城吧。”

……

与此同时。

距离奠基现场不到两条街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穿著破破烂烂黑棉袄、头髮像个鸟窝的男人,正佝僂著背,靠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他那只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著,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左手里紧紧攥著半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冻得梆硬的冷馒头。

正是何雨柱。

他满脸污垢,眼神呆滯,木然地嚼著那口乾涩的馒头,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吞咽声。

“轰隆隆……”

推土机的轰鸣声,隱隱约约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何雨柱停止了咀嚼。

他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动,看向那个方向。

那里,曾经是他的家。是他生活了三十多年,承载了他所有骄傲、屈辱和绝望的红星四合院。

现在,那里正在大兴土木。

何雨柱知道是谁买下了那块地,也知道是谁把四合院推平的。

陈宇。

那个当年被他看不起、被他认为是个窝囊废的后勤仓管员。

“大宇时代广场……”

何雨柱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呢喃。

他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比哭还要难看的乾笑声。

“哈哈哈……陈宇……你贏了……你特么贏了……”

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顺著满是冻疮的脸颊往下流,混著嘴里的馒头渣子,显得无比的淒凉和可悲。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手艺在,早晚有一天能翻身。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去了乡下,就能躲开易中海的算计。

可是,他错了。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陈宇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就用这种最轻描淡写、却也最残酷的方式,將他所有的骄傲和希望,彻底碾碎在了这时代的滚滚车轮之下。

“我何雨柱……这辈子……算是个什么东西啊……”

何雨柱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滑落,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老狗,蜷缩在那冰冷的墙角里,一动不动。

而在四九城的另一个角落。

西北某劳改农场的一辆囚车,正缓缓驶入城內。

车里,一个白髮苍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头,正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將肺管子给咳出来。

“报告政府……我……我到四九城了吗?”

老头趴在铁窗上,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道。

押车的警察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易中海,你虽然办了保外就医。但你现在户口已经被註销了,在城里也是个黑户!你那个乾儿子李成早就卷钱跑了。你这半死不活的,能去投奔谁?”

易中海听到“李成”这个名字,那双因为重病而浑浊的眼里,猛地爆出一团极其怨毒的火光,但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我……我回四合院……我找街坊……”易中海喘著粗气,犹如风中残烛。

“四合院?”

警察冷笑了一声:

“老头,你还做梦呢?交道口那片四合院,早特么拆平了!现在那地方,正在建大商场呢!”

“什么?!”

易中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拆了?

他苦心孤诣算计了一辈子、藏了无数黑心钱的那个四合院,拆了?!

“噗——!”

易中海双眼一翻,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铁窗上,染红了那逐渐映入眼帘的、繁华却又陌生的四九城。

他这只曾经的“道德天尊”,在经歷了十几年的劳改折磨后,终於迎来了他最悽惨、最绝望的现世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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