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差点栽倒在桌子上。

大西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苦窑!傻柱那只手本来就残废了,要是再去了那种地方,还能活著回来吗?!

非常的绝望。

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这个老江湖的心。

“王干事!公安同志!这事儿……这事儿就没別的办法了吗?”何大清双手撑在桌子上,几乎是带著哭腔在哀求。

“办法不是没有。”

老王合上卷宗,站起身来:

“这案子有其特殊性。伤者那边没有坚持走公诉到底的强烈意愿。如果……”

老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大清一眼:

“如果你作为家属,能去取得受害人及其监护人也就是易中海的『书面谅解』。双方能在医药费和民事赔偿上达成一致。那所里可以考虑將案件降级处理,判个缓刑或者只是治安拘留。不用去劳改营。”

“谅解书……”

何大清喃喃自语,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前脚刚用这个办法从易中海手里榨了三千块,后脚这因果报应就砸回了他自己的头上!

他太知道易中海是个什么玩意儿了!那个老阴逼、老绝户,在这个节骨眼上抓住了傻柱的把柄,而且被废的还是他刚认的养老侄子!

这易中海不把他何大清生吞活剥、连皮带骨头嚼碎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去看看他吧。在看守室。”

老王挥了挥手,示意民警带何大清进去。

……

一楼,临时看守室。

铁栏杆后面,光线昏暗潮湿。

傻柱佝僂著背,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坨失去了灵魂的烂泥。他那张猪头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滑稽且悽惨。

“吱呀。”

铁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傻柱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透过铁柵栏的缝隙,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爸……爸!”

傻柱眼里的光瞬间亮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铁栏杆,双手死死地抓住冰冷的铁棍,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砂纸在摩擦:

“爸!您可算来了!您快救救我!他们说我要去大西北劳改啊!我不想去啊!”

何大清站在栏杆外。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破口大骂,也没有像昨天那样抽出皮带就抽。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里面这个痛哭流涕、毫无骨气可言的儿子。

那双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老眼里,没有心疼,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冰冷和一种彻底透骨的失望。

“爸……您说话啊!您別嚇我!”傻柱看著何大清那可怕的沉默,心里毛了。

他太清楚这个爹有多狠了。为了一个寡妇能拋弃他们兄妹十年,前几天更是拿菜刀逼著他跟何雨水分家!这种人,要是觉得他这个儿子成了累赘,绝对干得出撒手不管的事儿!

“你把人踢成绝户了。”

何大清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得不像话,仿佛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是打架乱蹬的啊!”傻柱拼命地解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意外?”何大清冷笑一声,“你那口供可是把你自个儿送上了绝路。”

何大清往前走了一步,隔著铁栏杆,死死地盯著傻柱那张扭曲的脸:

“何雨柱,你以为你很能打是吧?你以为这四九城是你横著走的地方是吧?”

“你这一脚,不仅踢碎了人家李家的根,也把你自个儿的活路给踢断了!”

傻柱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了铁栏杆前: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去跟易中海谈谈!去求求他!咱们家有钱啊!您前几天刚从他那拿了三千块钱!加上我这儿还有……我这儿还有……”

傻柱语无伦次地想要把那一百多块钱的底牌亮出来,却被何大清粗暴地打断了。

“谈?拿什么谈?!”

何大清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一巴掌拍在铁栏杆上,震得整扇铁门“嗡嗡”作响:

“你当易中海是个善茬?!你当他是个吃斋念佛的和尚?!”

“他那是条被逼到绝境的毒蛇!他那个刚找来准备养老的侄子被你废了!你觉得他是要那几千块钱,还是要你的命?!”

“你那三千块钱算个屁!他现在要是开口,別说三千,他能要把咱们老何家的骨头都敲碎了熬汤喝!”

何大清的口水喷在傻柱的脸上,那是一种恨极了的咆哮。

傻柱被吼得瘫软在地,嘴唇发青。

他知道亲爹说得对。

易中海那个偽君子一旦撕破脸,比这世上最恶毒的小人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那怎么办?爸,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亲儿子啊……”傻柱绝望地哭喊著,像个被遗弃的三岁小孩。

何大清冷冷地看著他。

他確实想过不管。

就让这蠢货在大西北死在风沙里,就当他没生过这个儿子。

可是,打断骨头连著筋,他何大清就算再不是个东西,老何家的香火也不能就这么断在苦窑里。

更何况,傻柱要是进去了,易中海那个老狗依然不会放过何雨水,这四合院里的恩怨永远结不清!

“你给老子在这里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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