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避实就虚、顛倒黑白!

他只用三言两语,就把李成这个为姑父抱打不平的莽汉,描述成了一个持械私闯民宅、企图施暴的法外狂徒。

同时,把傻柱那极其阴毒的街头下作招式——“撩阴腿”,硬生生地洗白成了“惊慌失措、毫无意识下的正当防卫”。

甚至,他还特意用了“不小心”、“凑巧”这种极其淡化主观恶意的词汇。

绝了!

王公安听完这段长篇大论,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阎埠贵一眼。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的狐狸多了。这段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几乎全是“客观陈述”,这四合院里的一个普通教员能把法理钻得这么透?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这可是一面之词。”王公安沉声问道。

“有!怎么没有!”

就在这时,一直藏在人群后头等机会的刘光天,看准了时机,第一个跳了出来。

这正是他们商量好的连环套!必须得把李成这个盲流赶走!

“公安同志!我作证!阎老师说的全是大实话!”

刘光天拍著胸脯,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大声喊道:

“我当时就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叫李成的乡下小子太凶了,拿著扁担眼珠子都是红的,像个活土匪!我们几个小伙子想拦都拦不住!”

“对对对!就是他先踹门的!把门框都给震碎了!”阎解成也赶紧跳出来补刀。

“傻柱那手废了,根本打不过他,被逼得没办法了才用脚乱踢的,我们都看见了!傻柱才是受害者啊!”二柱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著附和。

一时间,整个中院里。

那些平时被傻柱欺负过、但今天更討厌那个拿著扁担耀武扬威的“乡下盲流”李成的年轻人们,纷纷群起而攻之。

为什么?

因为这是除掉李成、削弱易中海势力的最好机会!法不责眾,更何况,他们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確实也是事实。李成確实是先动手的。

王公安眉头紧锁,连续问了五六个人,包括刚才嚼舌根的张大妈等人。

所有人的口径,在阎埠贵的带节奏下,出奇的一致。

矛头,全都指向了那个此刻已经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李成!定性为:李成持械私闯民宅寻衅滋事,何雨柱被迫正当防卫致其意外重伤。

“行,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王公安合上笔记本,语气依然严厉,但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抓捕恶性杀人犯的紧张感。如果是互殴中的防卫意外,那这案子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既然是这样,那何雨柱人呢?不管他是防卫还是什么,造成了重伤害,他作为当事人,必须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详细笔录,接受调查!”

屋里。

躲在窗帘后面的傻柱,听著外面的对话,手里死死捏著那五十块钱,手心已经全被汗水浸透了。

当听到那些年轻人都替他作证,硬生生把这事儿圆成了“正当防卫”时。

傻柱心里狂喜!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拉了回来!

阎老抠真特么有两下子啊!这钱花得值!

傻柱知道,这辈子大西北的沙子,他是吃不成了!只要性质定了,大不了赔点医药费,反正他有钱!

“我……我在这儿呢……”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故意把腰弯成九十度,捂著那实际上也是真的剧痛无比的胸口,跌跌撞撞地从那扇破门里挪了出来。

他本来就长得老气,加上一脸的血污、肿胀的猪头脸、还有那掛在胸前的残废胳膊。

这副悽惨的模样,看著竟然比被送去医院的李成还要可怜几分,活脱脱一个被村霸欺负了的残疾老实人。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在屋里坐著吃个剩饭……他拿著扁担衝进来要杀我……”

傻柱嘴巴哆嗦著,那装出来的哭腔,演得是入木三分,连眼泪都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我那都是瞎蹬腿……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我真没想踢他那里啊……公安同志,您得给我做主啊……”

王公安看著眼前这个“惨绝人寰”的防卫者,又看了一眼地上断裂的木棍,嘆了口气。

“行了,收起这套。是黑是白,去了所里自然能查清楚。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公安一挥手。

两名年轻民警上前,一左一右,並没有掏出手銬去銬他,只是虚扶著傻柱的两条胳膊。

没有带手銬!

这个看似微小的细节,让一直悬著心的傻柱,彻底鬆了一口长气。这说明,在公安眼里,他现在的身份是协助调查的当事人,而不是罪犯。

在被扶著往外走的时候,傻柱路过阎埠贵身边。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快速交匯了一秒。

阎埠贵悄悄伸出一只手,放在腹部,隱蔽地比了一个“五”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贪婪:別忘了答应的钱!

傻柱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独眼里闪过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场原本可能会要了傻柱大半条命的重伤血案。

就这样,在阎埠贵这个老算盘精那巧舌如簧的诡辩下,在满院禽兽为了各自利益而达成的“默契作偽证”中,被轻描淡写地扭转了性质。

……

中院的月亮门旁边,一道斜长的阴影里。

陈宇穿著中山装,手里剥著一个沙糖桔,冷眼旁观著这场荒诞到了极点的大戏落幕。看著三名公安带著傻柱,步行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清甜微酸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正当防卫?防卫过当的意外?”

陈宇无声地笑了,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阎埠贵,你这法律小册子没白看,借刀杀人、顛倒黑白玩得挺溜。”

“只是……”

陈宇抬起头,目光越过中院,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眼底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幽芒:

“你是不是太小看易中海了?”

“等易中海从医院回来,发现自己花重金请回来的、用来当护身符的『乾儿子』不仅成了太监,还被全院人扣上了『寻衅滋事、持械行凶』的罪名,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连一毛钱医药费都讹不到……”

“你们猜,那条被逼到绝境、剥皮抽筋的老毒蛇,会不会彻底发疯?”

陈宇將橘子皮隨手丟进旁边的垃圾筐里,转身回屋。

真正的绞肉机模式,明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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