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那句轻描淡写的“保卫科见”,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抵在了易中海的喉咙眼上,他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刚才还梗著脖子、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架势的易中海,这会儿那是彻底傻眼了。他那一身的硬气,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戳破的皮球,“滋滋”地往外泄著底气。

他敢跟王大力耍无赖,赌的是老实人不敢杀人,赌的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他不敢跟陈宇齜牙。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陈宇这小子是个披著人皮的笑面虎,那是真的狠角色。他说把你送进去,那就是真送,而且连在那里面的铺盖卷都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

易中海张了张嘴,那满口早已编织好的歪理邪说,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像是一团黏糊糊的浓痰,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时候,一直躲在人群里憋著坏水、眼珠子乱转的许大茂看准了时机。

这可是痛打落水狗、把易中海和傻柱往死里踩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噌”的一下。

许大茂像只闻见了腥味的野狗,直接窜到了最前排。他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指著缩在易中海身后、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的傻柱,那张標誌性的马脸拉得老长,破口大骂:

“傻柱!你个怂包软蛋!平日里你在院里不是挺横吗?不是號称『四合院战神』吗?不是一只手就能把许爷爷我撂倒吗?怎么著,这会儿成缩头乌龟了?见了陈干事就尿裤子了?”

傻柱听见这话,那张还肿著的脸涨成了紫茄子色。他想骂回去,可一抬头看见陈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刚涌到嘴边的脏话硬是给憋了回去,只敢从鼻子里哼唧两声。

许大茂见状,更来劲了。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周围那一圈围得水泄不通的邻居,双手挥舞著,极具煽动性地喊道:

“大伙儿都瞧瞧嘿!快来看看这一对儿极品!这就叫缺德带冒烟儿,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

“俗话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呢,这俩货倒好,专门杀熟!专门坑咱们自己院里的人!王大力师傅一家刚搬来第二天啊,就被他们算计得倾家荡產,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许大茂这一嗓子,那是带了节奏的。他顿了顿,眼神阴狠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继续煽风点火:

“今儿个他们敢坑刚搬来的王大力,明儿个是不是就要算计咱们这些知根知底的老街坊了?谁家没个急事儿?谁家没个难处?要是让这种害群之马继续留在院里祸害人,咱们以后谁还能睡得安稳?那还不都得把钱缝在內裤里防著他们?”

许大茂这话,那是句句戳心,字字带刺,直接把大家心底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看客心態给击碎了,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危机感。

原本只是看热闹、甚至还想看王大力笑话的邻居们,此刻脸色全都变了。

“是啊,这也太黑了,三百块啊,那是咱们好几年的积蓄啊。”

“连新邻居都坑,这易中海以前装得挺像个人,满嘴仁义道德,怎么老了老了变这德行?简直就是个老流氓!”

“就是!必须严惩!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院的名声,以后咱们出去咋做人?”

一时间,指责声、谩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此刻的易中海和傻柱,真正成了孤家寡人。连那个平日里最爱贪便宜、跟易中海走得最近的阎埠贵,这时候也缩著脖子躲得远远的,生怕那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沾上一身腥。

傻柱趴在地上,听著这些铺天盖地的骂声,看著周围那一双双鄙夷、厌恶的眼睛,心里那个慌啊,像是有一百只猫在抓挠。

他那点混不吝的劲儿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死死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声音带著哭腔,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爸……一大爷……要不……要不咱们退了吧?我不想去保卫科……那里面太黑了……我也没钱赔啊……我这手还疼呢……”

他是真没钱,兜里比脸都乾净,那三百块钱还在易中海怀里揣著呢。

易中海猛地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凶光,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

那是恨铁不成钢,也是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凶狠。

退?

拿什么退?

全退了,咱爷俩喝西北风去?傻柱的手不治了?我的养老钱不要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硬顶,那是找死;也不能全认,那是自杀。

得玩赖。

得当滚刀肉。

得置之死地而后生,赌王大力捨不得那一半的本钱!

“扑通!”

易中海突然身子一软,也不顾地上的寒气,一屁股彻底瘫坐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他把两腿一蹬,双手一摊,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瞬间摆出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泼皮相。

“行!你们都逼我!都想逼死我这个老头子!”

易中海仰著头,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他先是看了一眼怒目圆睁的王大力,又阴惻惻地看了一眼陈宇,声音悽厉,像是夜猫子啼哭:

“王大力,你想退钱是吧?你想拿回那三百块是吧?行!但我实话告诉你,那三百块钱,已经没了!一分都没了!”

“没了?!”

王大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股子火气直衝脑门。他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子,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上半身提了起来,吼道:

“下午才给你的钱!这才几个钟头?啊?就算你吃金子喝银子也花不完啊!怎么就没了?你吃了还是喝了?!”

“花了!就是花了!”

易中海也不挣扎,任由王大力提著,眼神灰败,像是一潭死水,却透著股子让人噁心的狡诈:

“傻柱的手断了,一直没钱治,就在家里硬挺著!刚才一拿到钱,我立刻让人去把之前欠医院的医药费给还了!还有前阵子因为傻柱拿东西赔给院里邻居的钱,我也是借的钱,刚才也都让人拿去还债了!”

这是睁眼说瞎话。

但他赌的就是王大力没法查帐,赌的就是现在深更半夜死无对证!

易中海趁著王大力愣神的功夫,伸手进怀里,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零钱。

那是刚才被王大力踹门时嚇掉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就是一百多块。

“现在,我兜里满打满算,就剩下一百五十块!”

“哗啦!”

易中海把那叠皱皱巴巴的大团结和毛票往地上一扔,钱散落在王大力的脚边,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的羞辱:

“就这些!你们爱要不要!”

“王大力,我给你交个底。这工作岗位,转让书都签了,手续也去厂里办了,现在这名额就是你儿子的!哪怕是翻砂车间,哪怕是火坑,那也是个铁饭碗!你要是不想要,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至於钱,我只能退你这一百五……”

话说到一半,易中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改口。

他像条护食的老狗一样,猛地扑向地面,从那堆钱里又捡回来三张大团结,死死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不!只能给你一百二!剩下这三十块,那是傻柱明天的救命钱!是他吃饭买消炎药的钱!我不能给他全断了!要是断了,他就得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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