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芙蓉镇的青石板上,一行人逛得意犹未尽,直到夕阳將吊脚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才说说笑笑地返回蘑菇屋。

晚饭没有再为难“黄小厨”,大家一致决定,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土家三下锅。炭火炉子架在院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腊肉、肥肠和猪肚在红亮的汤汁里翻滚,香气霸道地驱散了山里的寒意。

饭后,眾人围著炭火,煮上一壶茶,气氛变得閒適而安逸。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话题从眼前这片神奇的土地,聊到了那些將家安在瀑布上的先辈们。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陈坤喝了一口热茶,望著远处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山峦,由衷地感嘆,“在这种地方,光是活下去就需要巨大的勇气,他们居然还能活得这么有诗意。”

“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最牛的地方,”黄磊接过话头,他的脸上带著一丝身为教师的思辨,“骨子里刻著一种天人合一的智慧。我们不追求征服,我们追求共生。你看这吊脚楼,就像是从山崖上长出来的一样,它不破坏山,而是成了山的一部分。这种精神,是流淌在我们血液里的。”

许乘风懒洋洋地靠在藤椅里,难得没有抬槓。他手里无意识地盘著一个核桃,那是下午在镇上买的,核桃的尖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润。他听著朋友们的感慨,想起了自己刚刚重生时,那股子只想找个地方彻底躺平的倦意。或许,他骨子里追寻的,也是这样一种与世界和解、与自己和解的“共生”状態。

这他妈就是天性,改不了。他心里自嘲了一句。

一番感嘆过后,气氛略显沉静。

周迅却突然站了起来,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她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一阵风似的跑进屋里,不多时,竟抱出了一把蒙著薄尘的木吉他。

“光说不练假把式!”她把吉他塞到一脸错愕的许乘风怀里,然后站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用她那標誌性的沙哑嗓音,对著所有人大声宣布:“我宣布!从今天起,棲息地芙蓉镇分舵,蘑菇屋联络站,正式成立!”

她一挥手,指向还抱著吉他发懵的许乘风,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霸气地喊道:“来人!给本寨主,接著奏乐,接著舞!”

“好!”陈坤和何炅第一个拍著大腿起鬨。

郭麒麟更是激动地拍著手,活像个给自家偶像应援的小粉丝。

在所有人的鬨笑和期待的目光中,许乘风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岗”,是躲不过去了。他拨了拨琴弦,试了试音,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瀑布的轰鸣在远处低吟。

一阵舒缓而温暖的前奏响起,如同月光下的溪流。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比如低头看鱼,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许乘风的声音不似唱歌,更像是在月光下的低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和繾綣。那歌声与瀑布声、风声、火苗的嗶剥声融为一体,整个小院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包裹。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听著。周迅盘腿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黄磊和何炅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陈坤低著头,嘴角掛著浅笑;郭麒麟则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满脸的沉醉。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许久,才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没人愿意打破这份美好。

那一晚,大家聊了很多,从电影到生活,从过去到未来,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休息。

许乘风回到房间,给万茜拨通了电话。他没有说今晚的歌,也没有说大家的感慨,只是听著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讲著镇上的小猫,讲著那家沙茶麵有多好吃,像个急於向家人分享今日趣事的孩子。万茜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这份远隔千里的温存,抚平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迅和陈坤便悄悄地离开了。他们有自己的工作,这次能偷得两日閒,已是奢侈。

送走了客人,蘑菇屋又恢復了四个男人的世界。许乘风重新瘫回他的藤椅,黄磊在研究菜谱,何炅和郭麒麟则在院子里打扫。

悠閒的时光一直持续到中午。

“铃铃铃——!”

客厅里那台老式转盘电话,再次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来电话啦!”郭麒麟最是机灵,丟下扫帚就往屋里冲。

“喂,你好,这里是蘑菇屋。”他抓起话筒,气喘吁吁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个极其熟悉、带著浓郁青岛口音的、乐呵呵的声音:“哎呀我的妈呀,是哪位英雄接的电话?听著是个小伙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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