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噠。

噠。

清脆的声音。

在这充满了血腥味的死寂走廊里迴荡。

每一次敲击地面。

都像是踩在王震的心口上。

王震瘫坐在血泊里。

那个总是被他在手中盘玩的精钢球。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半米处。

被粘稠的鲜血覆盖。

再也看不出原本鋥亮的光泽。

他想伸手去捡。

手指动了动。

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恐惧。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顺著脊椎骨疯狂上涌。

即使当年他为了爭夺家主之位,在雨夜里坑杀十二名族亲时。

也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

视线有些模糊。

那是冷汗流进了眼眶。

刺痛。

但他不敢擦。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身影。

那双修长的双腿。

即使在满地残肢断臂的炼狱中。

那双腿依然一尘不染。

苏媚。

这个在资料里显示只有十八岁的女学生。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屠杀了整个王家高层的人。

更像是一个路过菜市场。

隨手宰了几只鸡鸭的主妇。

鸡鸭: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而在她身旁。

那个紫黑色的茧。

正悬浮在半空。

缓缓旋转。

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

王震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清楚了。

那个茧上。

有一道裂缝。

裂缝深处。

似乎有一只眼睛。

正在贪婪地注视著他。

那是看待食物的眼神。

“你……”

王震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这是一个刚刚觉醒御兽天赋的学生。

这种杀伐果断。

这种对生命的漠视。

这种熟练到令人髮指的杀人手法。

就算是常年在边境廝杀的军部死神。

也不过如此。

苏媚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距离王震三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

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临界点。

她微微歪头。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是谁?”

“我想王族长应该已经调查得的很清楚了吧?”

“山河大学,苏媚。”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罢了。”

王震的瞳孔猛地收缩。

普通的大学生?

开什么玩笑!

谁家的普通的大学生能在一夜之间。

把沧海市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杀得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

“不可能……”

王震撑著地面。

身体不住地向后挪动。

手掌按在碎肉和血水混合的地面上。

滑腻。

噁心。

但他顾不上了。

“你这种杀气……这种手段……”

“没杀过几百头异兽,根本练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

王震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他试图用这种大声的咆哮。

来掩盖內心深处那一抹即將把他吞噬的绝望。

苏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王震。

那种眼神。

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在舞台上进行最后的拙劣表演。

她抬起手。

轻轻抚摸了一下悬浮的茧。

那个茧顿时发出一声愉悦的颤鸣。

似乎在催促。

又似乎在撒娇。

“貌似是最后一个了,能满足么?”

苏媚轻声问道。

茧身闪烁了两下紫光。

算是回应。

这一幕。

落在王震眼里。

却比地狱还要恐怖。

她在餵养恶魔。

用他王家几百条兽命。

来餵养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你……你不能杀我……”

王震终於崩溃了。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国字脸。

此刻扭曲成了一团。

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狼狈不堪。

“我是王家族长!”

“我是沧海市的纳税大户!”

“我有爵位在身!”

“你杀了我……联邦不会放过你的!”

苏媚笑了。

笑得很冷。

“联邦?”

“现在想起来联邦了?”

“今晚你集结了这么多人马,是准备去学校弄死我吧?”

“我焯你怎么知........”

王震语塞。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极度的羞愤和恐惧交织的结果。

“那……那不一样!”

王震强词夺理。

“我是为了给腾儿报仇!”

“这是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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