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为小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辉。

简单的晚饭后,楚斯年吃著谢应危特意准备的清淡可口的点心,正坐在擦拭乾净的老式餐桌旁休息。

谢应危从里间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居家的深灰色薄毛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楚斯年身边,指了指刚刚收拾出来的一间朝南光线充足的厢房,语气体贴:

“那间屋子我一直给你留著,东西都是新置办的,看看喜不喜欢?

要是住著有什么不习惯的,缺什么少什么,或者想怎么改动,隨时跟我说,咱们再慢慢弄。”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的威严与锋锐,只剩下居家男人沉稳踏实的暖意。

头髮刚洗过还有些微湿,柔软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些,也格外有种人夫般的可靠与温情。

楚斯年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脸,看著十二年光阴在这个男人身上沉淀出与记忆中既相似又不同的模样。

少了几分青年时的冷硬稜角,多了岁月磨礪后的宽厚与包容,那种將一切风雨挡在身后,只为给你一方安稳天地的沉稳气息无声瀰漫开来。

他眨了眨那双依旧清澈的浅色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忽然开口,石破天惊:

“我们今晚就成婚吧。”

谢应危正等著他对自己布置的房间发表意见,闻言整个人都愣住。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击中了思维,一时反应不过来。

成婚?

在那个硝烟瀰漫的年代,二人確实只来得及確认彼此的心意,却因骤然爆发的战事与分离,未来得及有任何正式的承诺或仪式。

如今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新的婚姻法尚未颁布,民间大多还沿袭著旧俗,或者乾脆就是同志关係,事实婚姻。

楚斯年似乎看穿了他瞬间的怔忡与思虑,又轻声补充道:

“只是举行一下仪式。”

他的意思很明白,不是要立刻去登记,更何况现在也未必有统一完善的登记制度,只是想要一个有仪式感的结合宣告。

谢应危回过神,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当然想和楚斯年成亲,想得发疯。

可如果要有仪式,那必须是郑重其事,盛大隆重的,才配得上楚斯年,才对得起他“楚老板”曾经风华绝代的名头,才对得起他们这失而復得,跨越了战火与时光的深情。

今晚?

太仓促了,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心里这么想著,却丝毫没觉得楚斯年提得唐突,只觉得委屈了他。

只好斟酌著语气,试图商量:

“今晚是不是太急了?过几天等我好好准备一下,请些相熟的同志来做个见证,热热闹闹地办,好不好?”

楚斯年却摇了摇头,態度罕见地执拗:

“就今晚。”

他不是不懂谢应危想给他最好的一切。

只是,在经歷了漫长的分別与生死未卜后,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赶早不赶晚的道理。

如果当初他们能早点捅破那层窗户纸,早点確认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唯一性,或许就不会憋闷那么久,或许就能拥有更多安稳相守的时光。

至於现在,他当然相信谢应危的心意,相信不会再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可心底那份因漫长等待而生出的,想要儘快將名分落实的急切与不安却难以平息。

他想要一个確切的联结,就在今晚,就在此刻。

谢应危心口一软,所有念头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纵容。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温柔:

“好,就今晚。你想怎么弄?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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