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各种各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

“啪嗒。”

是楼下有食客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开关。

“轰!”

整座胡月楼,瞬间炸开了锅。

“天吶!这是何等词!何等曲!”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我…我此生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激动地將面前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

“什么《春江月》,什么《霓裳羽衣曲》,与此曲相比,皆为粪土!”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讚嘆声,惊呼声,议论声,匯成一股热浪,几乎要將胡月楼的屋顶掀翻。

“有此等经天纬地之才,竟只是一个赘婿?”

“卫国公李靖,当真是暴殄天物!为了一己私诺,竟让如此麒麟儿蒙尘,为世人不耻!”

惋惜和不平的议论声,也夹杂其中。

包房內。

高履行猛地回过神来,他看著岳笠,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岳兄…你…你那乡野老先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吗?”

他已经语无伦次。

这哪里是单薄不单薄的问题。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岳笠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而他对面的孟渝綺,却有了动作。

她闭著眼,朱唇轻启,將刚才的曲调低声哼唱了一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她的嗓音清丽空灵,与岳笠的低沉磁性截然不同。

若是说岳笠唱的是苏东坡的豪迈与豁达。

那她哼唱的,便是李清照的婉约与哀愁。

同样的词,同样的曲,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却又同样的动人心魄。

一曲哼罢,孟渝綺睁开双眼。

她站起身,走到岳笠身旁,无视了所有人,就那么再次跪坐在他身侧的软垫上。

她亲手拿起酒壶,为岳笠面前空了的酒杯斟满酒。

然后,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小女子先前,班门弄斧了。”

孟渝綺端起酒杯,双手奉上。

“此曲,当浮一大白。”

岳笠笑了笑,也端起酒杯。

两人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这一幕,让旁边的高履行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从今天起,长安城第一名妓孟渝綺,怕是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人了。

“咳咳!”

高履行乾咳两声,打破了这有些曖昧的气氛。

高履行压低声音,对岳笠说道:“岳兄,说个正事。”

“圣旨下来了,六日后,我与你,將隨河间郡王的大军,一同开赴北地。”

高履行脸上带著几分兴奋,又带著几分凝重。

他拍了拍岳笠的肩膀,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所以啊,岳兄,这几日,可得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享受我这长安城的繁华。”

“北地那地方,鸟不拉屎,黄沙漫天。”

“这一去,能不能活著回来,可就两说了。”

“別说咱们这种小小的校尉,就是大將军,折在战场上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的话语里,藏著对未知的忧虑。

岳笠端著酒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

北地,机缘之地,也是埋骨之所。

高履行看到的是建功立业,他想的,却是如何先活下来。

活著,才有然后。

他抬起酒杯,对著高履行遥遥一敬,没有多言。

“若是我死在北地,不知这长安城中,可有人会为我伤怀?”

岳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著身边的孟渝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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