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

赵厉转过身。

把白綾递给连公公。

“你来吧。朕没力气了。”

“朕只想知道。陆安那小子。他到底想把这大乾变成什么样。”

连公公接过白綾。

声音平静地说道。

“回陛下。摄政王说。他要建一个没有飢饿。没有压迫。人人都能挺直腰杆活著的天下。”

“他说。那样的天下。才配叫神武盛世。”

赵厉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连公公。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人人都能挺直腰杆?

那还要他这个皇帝干什么?

他想不明白。

也永远没机会想明白了。

连公公手腕一抖。

白綾如同一条灵蛇。

缠上了赵厉的脖颈。

……

陆安站在甲板上。

手里拿著一根鱼竿。

正在百无聊赖地钓鱼。

江里的鱼似乎很怕他。

连个咬鉤的都没有。

沈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办妥了。”

“连公公出来了吗?”

陆安头也没回。

“出来了。属下按您的吩咐。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去江南买个宅子养老了。”

“嗯。”

陆安点了点头。

“那老登临死前。说了什么?”

沈炼想了想。

“他说……他想不明白。”

陆安笑了。

他收起鱼竿。

看著远处渐渐出现的京城轮廓。

“他当然想不明白。一个脑子里只有皇权和私慾的人。怎么可能想得明白。什么叫天下为公。”

“他这种人。就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陆驍从另一艘船上过来。

他脸色有些复杂。

“安儿。赵厉他……真的死了?”

陆安点了点头。

“死了。体面地走的。没受什么罪。”

陆驍嘆了口气。

“虽说他不是个好皇帝。但毕竟……唉……”

陆安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爹。別唉声嘆气的。一个旧时代的结束。总得有人来画上句號。”

“赵厉不死。这大乾就不得安生。那些门阀世家就总有个盼头。”

“现在他死了。这天下。才算是真正姓了陆。”

船队缓缓靠岸。

京城的码头上。

已经站满了前来迎接的文武百官。

为首的。

正是穿著一身崭新龙袍的监国六皇子赵诚。

他看到陆安下船。

连忙小跑著迎了上来。

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陆哥!您可算回来了!弟弟我都快想死你了!”

陆安看著他身上那件刺眼的龙袍。

挑了挑眉。

“小赵啊。你这身衣服。穿著不硌得慌吗?”

赵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哥!这都是那帮老臣逼我穿的!他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君!”

“我心里只有您才是这大乾真正的主人!这龙椅我给您留著呢!热乎著呢!”

陆安懒得理他。

他径直走向码头中央那辆最华丽的马车。

那是原本只有皇帝才能乘坐的龙輦。

他跳上车。

回头看著那群噤若寒蝉的大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厉死了。死於旧病復发。国丧三天。”

“三天后。在太和殿。举行新皇登基大典。”

“谁赞成。谁反对?”

满朝文武。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著头。

生怕和那个六岁孩子的眼神对上。

陆安见没人说话。

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大家都很识时务。”

“沈炼。把咱们太上皇的『遗体』抬上来。让大家瞻仰一下。”

那口纯金的大钟。

被八个壮汉抬下了船。

在阳光下闪烁著诡异而华丽的光芒。

百官看著那口钟。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赵诚。

心里都明白。

这大乾的天。

是真的要变了。

而且。

这次变得。

比歷史上任何一次改朝换代。

都要彻底。

都要不讲道理。

“主子。那南疆圣女的徒弟。怎么处置?”

沈炼在马车旁低声问道。

陆安打了个哈欠。

“让她继续给我剥橘子。顺便让她去新开的女子学堂当个生活老师。”

“教教那些京城的闺秀。什么叫独立自强。”

“別一天到晚想著什么恋爱脑。”

沈炼嘴角抽了抽。

“属下遵命。那……监国殿下呢?”

陆安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赵诚。

撇了撇嘴。

“让他跪著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这京城的天气。也该凉快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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