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阿蛮,姜二成家了,以前我总觉得他惦记你,对他多有戒备,后来我问他,他说他也不记得你,我反而无法高兴。”

“他很厉害,打了很多胜仗,我封他做了镇国大將军。”

“阿蛮,我要出征了,如果我死在战场上,是不是就能看见你了?”他打贏了,但很遗憾,除了受了伤,他还活著。

啪嗒——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泛黄老旧的信纸上,很快就被渗透。

“不要。”她慌忙去擦,深怕自己的泪水会侵蚀掉他留下来的亲笔:“不要不要……”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每一张信上写的都是她。

她咬著唇,死死抑制著,直到口腔里溢出了血腥气她才惊觉出自己受伤了。

可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呢,是因为她的心远比唇上的伤口还要疼。

他在信里写到:“阿蛮,我去寧州见到了柳生,她成为了寧州最厉害的夫子,开了学堂,还成立了善堂,她收留了很多孩子。”

“她跟你一样,善良而坚韧。”

“阿蛮,我把我们的院子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蛮,冬天又来了,下雨和下雪的时候,我的腰总是疼。”

“阿蛮,你別担心,老郎中寿终正寢,姜大郎君亲自前往给他送终,每年我都会前去祭奠拜访。”

“阿蛮,阿蛮……”他在信上零零碎碎写了很多很多,夜里他伏案写信的时候,那烛火很瘦,沈枝没有勇气把这些信全部看完。

从青丝写到白髮,从京城写到寧州,从荒漠写到雪山,是他寻找她所留下的痕跡。

她不敢相信,那般好的一个人,会在寧州小院儿里孤独终老,他该多难受多绝望。

所有人都忘记了她,只有他记得,別人会以为他是个疯子,是个怪人。

他始终不肯相信这世上没有她这个人,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等得够久,阿蛮就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即便到死,他也不愿意离开小院。

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哪一刻是忘记过自己的,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多年,他始终都是一个人。

“所以您的意思是,除了那位夏朝皇帝,只有您家的先祖记得我师姐?”

“是。”许淑点点头,给她端来了热牛奶。

她说:“我们许家祖训便是如此,一直等,不论等多少代人也要等到她。”

陈晴好奇地问:“那你们先祖是怎么知道一定会等到她呢?”

“而且本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她又是怎么知道师姐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老人笑了笑:“或许是因为,那位夏朝皇帝临死前跟她说,他曾去过那座喇嘛庙,问那里的圣人。”

“她也问过了吧。”

“是,师姐也去了。”

但陈晴觉得自己好像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

“可是现在师姐等不到他了,他也没有等到师姐,婆婆,我怕师姐她会跟那位夏朝皇帝一样,一个人孤独终老。”

她说:“自从师姐醒来后,她就变得很糟糕,精神状態不好,人也暴瘦了,这次出来就是想要她好好放鬆的,顺便找找线索。”

“可现在却要让她晓得更残忍的过往,以后她该怎么走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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