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梦醒

院子里又覆上了一层新雪，这间院门从此以后像是被封存了般，再无人能將其打开了。

自他从这里安定下来，柳生也就在村子里安定了。

十年如一日照料著他。

京城的人过来想要接走他时，柳生说：“他想留在这里。”

其实这么多年来，柳生一直都知道，瓦罐村里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同样在守著赵鄴。

但从未惊扰过他，也从未惊扰过这里的任何人。

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京城的人遵循了他的遗愿，把他留在了这里。

这世上鲜少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聚散悲欢，尘世万般，不过如此罢了。

再回首去看，柳生也不知道人这一生到底该如何，或许是了无遗憾，或许是满心遗憾。

他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带著遗憾呢？

来去是风雪匆匆，凋零在初秋，或许这就是因果，是他该走向的结局。

斗转星移，大梦一场，耳畔是滴滴答答的仪器声，这样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

一阵阵耳鸣似要將她的耳膜撕破，刺眼的白光让她双眼无法適应，仪器嘀嗒的声音愈发急促了起来。

她听见了脚步声。

一个两个，好像有很多人。

“结束了，她可以醒过来了。”

谁？

谁在说话？

当適应了光线时，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陆续出现，恍若隔世的割裂感让她依旧无法適应。

“师姐，师姐醒了，太好了！”有人喜极而泣。

有人激动地问她：“小沈，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们现在送你去医院再做个仔细的检查看看。”

痛！

好痛！

大脑像是要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块儿再费劲地將其拼凑在一起。

“我……”她艰难开口，嗓子像是被刀片割了似得难受。

“喝水，先喝点水，你在云仓里睡了三个月，现在刚醒来，肯定难受。”

云仓？

三个月？

三个月吗？

“好了好了，师姐刚醒，本来就是系统故障，咱们把系统bug修復了之后，她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恢復不了那么快，还是安静些吧。”

“……”

熟悉又陌生，脑子里的记忆在重组，窗外阳光和煦，屋內的空调温度適宜。

这是……现代。

她回来了。

阿蛮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乾净白皙，没有老茧子。

不，她不叫阿蛮，她叫沈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