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秀摄影奖率先揭晓。

颁奖嘉宾念出,《东京教父》。

大屏幕推送的是夜里垃圾场像雪原的场景,玻璃和纸板折射出碎光;台下摄製组起立,森把手拍得通红。

白鸟只微微頷首:这份“光的敘事”,本来就属於他们。

最优秀配乐奖紧接著公布。

久石让起身的瞬间,全场像在默契地静一下。

最优秀新人演员奖。

黑木瞳看向卡片,上扬了一点尾音:“广末凉子,《东京教父》。”

广末愣住一秒,眼眶很快亮起来。

白鸟起身,轻轻把她推向前:“去吧,凉子。拿走属於你的一盏灯。”

她一路走过去,裙摆像一张被风翻开的信纸。

站在话筒前,她深深的吸入了一口气,声音发颤,甚至都无法复述原先准备好的演讲稿。

看著这位带著透明感的女孩子站在了领奖台上,几乎所有人都感嘆白鸟那无与伦比的造神能力。

镜头切回白鸟,他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眼睛里明显柔了一度。

中场短片插播。

三部作品的“被看见”的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火车驶过白雪,男孩在夏日哭笑之间学会牵手,圣堂钟声里婴儿睡著。

解说词极短:“这一年,日本愿意相信。”

后台通道抽了两分钟换景。

北野武拎著烟盒过来,像旧友那样耸耸肩,语气十分的轻鬆:“嘿,你贏得太乾净了””

“今天不是我,是他们。”

“行了行了,別谦虚得像和尚。”北野武朝舞台努嘴,“上去的时候,记得別把我的段子说了。”

“这可说不定,万一就说了呢?”

“那得收版权费,不过不是钱,再给我一个剧本!”

两人都有点笑。

最优秀剧本奖。

颁奖嘉宾的名字念得很慢:“《菊次郎的夏天》,白鸟央真。”

灯束追上来。

白鸟起身的剎那,整场的声音像塌方一般沉下去。

他走上台,背景屏是夏天公路的长镜头,孩子奔跑,树影移动。

话筒前,他没有铺垫的直接说出自己內心的想法:“谢谢。我写剧本的时候,不想安排人生,只想承认它。如果文字有用,大概是让人敢承认自己的软弱、愤怒和温柔。谢谢你们,让文字今天站在光里。”

掌声从前排推到后排,像海潮推著沙。

他下台时,黑木瞳轻声说:“好久没在这个台上听到承认”这个词了。”

白鸟点头,“因为我们常常在镜头前表演,忘了在镜子前承认。”

最优秀剪辑奖隨后颁给《东京教父》。

一册庵影像部上台,领奖词只有一句:“谢谢导演教我们留白。”

留白,反而让光自己说话。

这句子一出,摄影机扫到白鸟,眉眼里像在点头。

气氛越堆越热。

远藤在席间低声:“导演、作品还没开。我们在浪头上。说不定这次我们可以包揽全部!”

最优秀导演奖。

灯降一度,厅堂像一次共同的吸气。

颁奖嘉宾是山田洋次与宫崎骏。

两位日本电影的长者並排站著,卡片翻开的声音在话筒里“沙”地一下。

山田洋次读:“《东京教父》,白鸟央真。”

这一秒,掌声没立刻爆开,而是先有了安静。

这看起来就像全场先在心里点头,然后再把手合上。

接著响起来,响得像雨覆盖屋顶。

白鸟起身。

高仓健第一个站起,把位置让出半步,眼里只有祝福。

广末又红了眼。

久石让轻轻拍手。

白鸟走到台口。

光击在他身上,却像是他先把光挡了一下再反过来给全场。

他只说了两句:“谢谢。让我有机会,看见日本还在呼吸。”

这短到不能再短的致辞,被长到不能再长的掌声包住。

后台的走廊里,北野武朝他竖了下大拇指:“別的导演拿的是奖,你拿的是安静。”

高潮前的小休,nhk插入街头连线,新宿、札幌、福冈的观眾在大屏上同时出镜。

有人在家里客厅举牌《铁道员》,有人在居酒屋里不停地大声嚷嚷著白鸟一定会夺得奖的!

最优秀观眾票选奖:《铁道员》。

这次白鸟没有上台,让製作人和院线代表去接。

他在台下鼓掌,掌声很稳,像给观眾回礼。

最后,最优秀作品奖。

灯光在此刻变得暗淡,音乐也是在一瞬间停止。

这个时候就连摄影机的转动声都听得出金属的摩擦。

关口宏把那张卡片拿在手里,没有立刻读。

他抬眼看观眾:“今年的作品”这个词,应当读成我们共用的一个词”。”

卡片翻开。

“《铁道员》。

“”

没有惊讶,没有尖叫。

掌声先是一列、一列,再合成一片,像浪从远处涌来,终於在岸上摊平。

白鸟走向舞台时,大屏幕放的是站台那场戏:雪把铁轨掩得只剩两条黑线,老站长挥灯,火车从远处来。

那只灯在寒冷里烧得像一颗心。

他站到话筒前,后台的乐手自然地把音量压到最低,甚至停了。

白鸟抬眼,环视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夜晚真正“看”全场,製作人、演员、剪辑师、记者、观眾、在镜头另一侧的全国。

“谢谢你们把作品”这个词给了我们。火车为什么要在雪夜里开?不是为了抵达,而是为了告诉等候的人我还在路上。电影也是。它不是为了照亮黑暗,而是为了证明我们还在醒著。”

他说“醒著”的时候,关口宏明显吸了一口气。

白鸟没有长久停留。他把奖座微微抬了一下,像举一盏灯给人看,然后回身。

下台前,他特意侧身,让高仓健先一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镜头捕住一个极短的动势,高仓健把手放到他肩上,力道很轻,却像把什么重物从白鸟身上挪走。

外面风很轻,樱花还没开,但枝梢亮了。

新闻车在停车场口轰鸣著拆灯,闪光灯也在逐渐慢慢地停止並且小时。

然而街口的小便利店还亮著,店员在数硬幣,塑胶袋在灯下反光像鱼鳞,一个夜班司机推门进来,门铃发出很小的“叮”的一声。

白鸟把奖座交给远藤,自己单手把礼服口袋拍了拍。

远藤的嗓音有点哑,很显然是刚才过於兴奋从而放声大喊导致的声带受损:“你知道吗?收视率破了纪录。”

森从一旁窜出来,眼睛死死的盯著奖盃。

“那么一册庵现在是?”

这个答案已经不用別人告诉他了。

因为他们能够看得很清楚。

白鸟央真带著一册庵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在日本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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