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苑缓慢地抬起眼睛。

宿知清已经收起了方才那副冷静到可怕的模样,眉眼的锋利不知何时被揉散了,只剩下灯影下一层温和的倦。

他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

时苑没有动。

宿知清等了等,见他还是那副像被定住的样子,索性自己靠过去。

他把额头抵在时苑肩侧,声音闷出来。

“老婆,我们回房间。”

时苑垂下眼。

他看见宿知清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

alpha的腺体,他亲过,而他的腺体,被对方肆无忌惮地、毫不口下留情地咬过。

宿知清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微微侧过脸。

他的脸颊蹭在时苑的衣料上,带著一点嫻熟的亲昵。

“你还在想那些?”他问。

时苑沉默。

宿知清轻轻嘆了口气。

他没抬头,只是把脸又往那熟悉的颈窝里埋了埋。

“別想了。”他说,“我又没怪你。”

“我只是……”宿知清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

“只是心疼你。”

时苑的父母是因为有了他、且刚好门当户对下的、没有感情的联姻,所以他会认为,孩子,能够拴住另一半。

毫无保留的真心?

时苑不信这个,他只相信利益。

但宿知清和他並没有无法摆脱的利益关係,所以他选择了孩子、选择了凭自己將人紧紧抓在手中。

宿知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不累吗宝贝?”

时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愿回应。

很久之后。

久到宿知清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累。”

这个字从时苑唇间溢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他此生说过最软弱的一个字。

宿知清没有抬头,收紧了环抱著时苑的手臂。

“嗯。”他说,“那以后分我一点。”

时苑低下头。

他把下巴抵在宿知清的头髮上,闭上了眼睛。

艾尔塔的黄昏漫长而寂静,灰蓝色的天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层柔和的水影。

时苑最终还是没有叫人来。

他被宿知清从书房抱出去,穿过走廊,一步步走得很稳。

他靠在宿知清肩头,已经半闔了眼。

“……你没回答我。”时苑忽然开口。

“嗯?”

“『算了』是什么意思。”

宿知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时苑以为他这句话已经过时不候了,然后他听到脸颊边的胸腔震动。

“……意思是。”宿知清的声音很低。

“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

他顿了顿。

“你看著办吧。”

时苑睁开了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风声。

宿知清低下头,看著怀里那张露出脆弱情绪的脸,像一只收起爪子的、温驯缠人的小蛇。

“好。”他说。

“我看著办。”

宿知清把他抱回房间,时苑黏在他身上。

记忆恢復、情绪起伏……

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alpha很快睡了过去。

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冰凉的手指如某种爬行动物般,从微微蹙起的眉心流连到脸颊。

时苑撑著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在黑暗的环境下,毫无顾忌地露出晦暗、执拗的神色。

宿知清说的不对。

他捨得。

他不怕宿知清恨他,也不怕宿知清忘了他。

只要人在他这里,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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